她只能选择离开。
璧临风点了下头,正要随她一同走,忽听燕笙道:“七百年前,人族也被妖族这般的践踏与蹂.躏。”
楚沐平停下脚步,璧临风回过头去。
那边百里侯正对“表演”痴迷,燕笙挥手设了一个小小的不易被发觉的屏障,把他们几个圈在其中,话语不会为旁人所窃,但他没有接着方才的话题往下继续说,而是道:“你们见过戾妖吗?”
璧临风:“四年前我们刚加入驭邪司,当时另有要务,没能参与围杀戾妖。”
其实连围杀蛟龙的行动他们也没来得及参与,翟宿总说当初那次围剿若是有沐风加入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他们却不敢笃定。
“蛟龙现身于世,戾妖冲破绝境、重返人间,都在四年前,尚不知其中有何牵扯,但我想问的不是那两场大战,”燕笙道,“我想问……后来你们可有遭遇过戾妖?”
璧临风看了眼楚沐平,说:“没有,若遇戾妖,凭我们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燕笙:“所以我想问,数月前楚姑娘独自遭遇戾妖,为何能够毫发无伤?”
楚沐平浑身一冷。
燕氏一向被视为天承元帝陛下的后裔,他们作为皇朝第一世家,传承有御妖的灵血,其地位可与皇族比肩,其势力之庞大无法想象,有什么东西会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楚沐平回首,冷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戾妖并非穷凶极恶。”
燕笙思忖:“传闻戾妖擅化形,其形貌可令天下女子为之倾倒,其妖术最易蛊惑人心,楚姑娘莫不是被迷惑了?”
璧临风面色不虞,挡在楚沐平身前,冷道:“燕公子还是不要擅自揣摩别人。”
燕笙愣了愣,对楚沐平行了一礼:“是我口不择言,楚姑娘,抱歉。”
楚沐平道:“燕公子毕竟对我不了解,我不会被迷惑。”
“抱歉,我只是……”燕笙扶了下额头,“在接下皎月之前,我一直在门内修行,纵然可以知道许多事,却总是不解详情,我想对诸事多一些了解。”
所以他那么包容,无论百里侯如何狂妄都可以容忍,因为他想知道天承各方势力具体都是什么模样。
“我对戾妖很感兴趣,他与蛟龙一个是新生妖族一个是古时妖将,都是我们强大的对手。”燕笙道,“楚姑娘,无论你的看法如何,都请跟我说一说他。”
比试场上血气冲天,引得欲歇楼中的护持法阵不安地层层闪烁,那些鼓乐笙歌的演奏一刻未歇,随着冲翼族人的死亡而达到了高潮。
妖族却没那么容易死,他们即使断臂残肢也有可能重新长好,浑身血淋淋的,兴奋着,焦灼着,因为刚刚食了人.肉而越加狂性大发,亟待着更酣畅更痛快地抒发本性,直到精力耗尽才能停止疯狂。
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本性如此,还是被离恨海水给变成了混沌邪异的模样。
百里侯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胡子,觉得还是不够爽,给弟子一个指示,又抬首望向燕笙:“燕公子既来了陷君城,本侯一定要让你尽兴!”
燕笙听完了楚沐平对戾妖的回忆,随手撤了屏障:“哦?”
片刻后欲歇楼自顶层垂下十余丈长的珠帘帷幔,三楼往上的一间间房门亦随之打开,本已位于高处的宾客们纷纷抬头去看,只见从那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个曼妙身影,隔着珠帘虽看不清晰,却能知道都是美人。
百里侯道:“燕公子喜欢哪一个?随便挑!”
燕笙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我修行未成,不近女.色。”
百里侯正要说什么,他又补充:“哦,男.色也不近。”
“又不是虚行宫,戒什么色?”百里侯颇为扫兴,又一指璧临风,“你来挑!”
璧临风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跟楚沐平走,拱手道:“晚辈已经心有所属,不合适。”
接二连三被人驳面子,百里侯脸上隐有怒色,若非燕笙在场,恐怕又要大发雷霆,他面色不善地盯向孟溪:“你来!”
孟溪心里一阵叫苦,观百里侯这一晚上的行事风格,挑美人之后必定不会是温香软玉的旖旎展开,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泼了离恨水的妖怪们还在下面嚎叫着呢!
……可他也没有像燕笙和璧临风一样婉拒的底气,他不敢。
此时此刻,他真是无比想念叔父,叔父对他总是呵斥,却也可以为他撑腰。
在百里侯的逼视下,孟溪抖着手往上随意一指,看都没敢看。
“呦,你小子有眼光,品味独特!”百里侯愉悦的笑声传了过来。
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提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就连楚沐平都往上看了过去。
孟溪所指方向,一个人走到了栏杆前。
明珠照亮其容颜,满楼浮华便在这一瞬间沉淀了所有喧嚣。
角落里,聂酌手中的黄金链子完成,缠在指间随意绕着,抬眸看去一眼。
美人倾国倾城,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