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兰狄城处于御界之渊的尽头,有看顾御界之渊上方结界之责,位置特殊,在天承的地位也特殊,从不听从皇都调遣,而陷君城刚刚经过一场混乱,秩序未复……除了这两城不会参与,以虚行宫、天垂山为首的仙门,以燕氏为首的世家都派了人到东及州。
燕氏少主的聚仙宴说是要给大家讲明当今形势,再商讨对付戾妖等灭境大妖的计划,然大家各自镇守一方,又怎么可能当真不知道妖物的变化?只不过一些人像百里侯一样傲慢,连戾妖都不觉得棘手,一些人不愿意平白出手,只愿守着自己的地界,除非皇都肯许给他们好处,另一些人则一心只有修行,害怕被扰了清净。
“燕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天垂山北山仙老的弟子袭语伸了个懒腰,笑道,“如今群妖躁.动,各家都应该加大督管的力度,确保自己地界上不会让妖物翻出大浪来,师父她老人家虽还没有出关,但是有我在,天垂山境内保管一切都妥当。不过,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我们临着域北,璧公子,往后多多照应啊。”
她算是比较配合的了。
璧临风一笑:“好说。”
秦氏公子秦铎道:“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御界之渊和妖脉吗?燕公子,陛下怎么说?”
燕笙:“妖脉是个难题,皇都会准备一场敬天祭。”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但是都没有提出反对。
秦铎:“那个关键的人找到了吗?”
燕笙瞥了他一眼,秦铎神色一僵。
燕笙道:“至于御界之渊上的结界,我欲亲往兰狄城拜访,与乌城主商议稳固之法,若然无措,还想请问诸位有何意见?”
兰狄城城主一向莫测难辨,每一次御界之渊上空的结界出现裂痕她都会出面修补,可据说她也与妖物常有往来,做着一些立场不明的事,似乎早已忘了兰狄城存在的意义,不少人都怀疑御界之渊另一端的妖王旧属能够偷潜过来作乱是因为她的纵容……他们不得不另做打算。
楚沐平思索道:“御界之渊里压的都是古时妖将,他们皆败于虚行上仙之手,我想,若集合上仙所造的五大神器,以神器之力或许可以加固结界?”
说到这里,她其实深感压力,因为沐风的无法合璧。
众人商讨了半天,最终只能道:“或可一试。”
然后便是戾妖,燕笙倒不忌讳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失利,他把与戾妖交手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换来一片沉默。
孟溪在这样的场合里莫名拘谨,不仅因为他的实力和地位不够格,只是暂时代替叔父,还因为自从经过了荒诞混乱的陷君城和残忍狂悖的百里侯,他现在看每一家都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却不能表露出来。
“说到神器,”虚行宫弟子凌雪意将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擦拭的玉雕收进袖中,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怎么不见孟惊尘?”
一双双眼睛皆看向了孟溪,孟溪又感到了压力,正要开口,忽见议事厅外一阵骚乱,一名驭邪师惊慌万分地闯了进来,璧临风问道:“发生何事?”
“璧公子!楚姑娘!我、我来自闲云州,闲云州出大事了!”
孟溪心中一凉,冲过去急问:“我叔父呢?”
“孟、孟惊尘身死!卧雪剑被夺!”
一言惊起千层浪,众皆悚然起身、面色剧变,燕笙凝重道:“凶手何人?”
“计非休!是计非休啊!”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涌出了一个念头:妖邪祸世。
*
兰狄城。
因临着御界之渊,挨着万千妖煞之气,兰狄城的上空少见阳光,永远被一种赤红艳烈的云彩所笼罩,看起来诡异又神奇。
乌心阙逍遥一夜,借由身边傀儡的手穿好衣裙,她今日不想打理长发,傀儡却按照习惯非要给她戴钗环。
“累赘死了,不要。”
傀儡像是听不懂,坚持把她的头发编成辫子。
乌心阙甩了甩脑袋,把辫子甩散,在傀儡又挨过来的时候点了下他的眉心:“笨。”
傀儡不再动了,傻傻地看着她。
直到乌心阙懒散地踏出门去,他才恢复动作,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傀儡守在了殿门外,乌心阙打了个哈欠,往殿内踏去。
问心殿上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只从轮廓便能瞧出几分冷厉与阴郁。
“呦,舍得回来啦?我还当我们兰狄城没你这个人呢。”
计非休回首:“城主吩咐的事务已经完成。”
乌心阙接住他扔过来的盒子:“我让你取回被盗走的心脏,你却做了许多多余的事呢。”
计非休:“我以为城主的意思就是杀了百里侯。胆敢使人在你身边潜伏,伺机拿捏你的弱点,意图让陷君城取代兰狄城,他不该惨死谢罪吗?难道城主这般仁慈?”
“他自以为的弱点罢了,没有这颗心我会更逍遥,”乌心阙随意抛着装着自己心脏的盒子玩,“倒是你,借着此事卖给了谁人情?”
计非休:“不值一提,交个朋友罢了。”
乌心阙:“一举两得啊。”
计非休不语。
其实是一举三得。
乌心阙走到他面前,打量他新换的武器:“听说闲云州那只胡作非为的蜘蛛死得很惨,你动的手?”
计非休:“顺便。”
乌心阙:“还顺便又杀了一个人?”
她当然不会忽略他身上的异常,若她所料不错,这小子的实力已经有了极大的飞跃,他从不甘心于自己的弱势。
计非休一顿,继而平静如常:“没错。”
乌心阙审视地看着他:“你,吃了什么?”
计非休淡定道:“城主不会想知道的。”
少年的相貌隐于黄金面具、身躯隐入墨色斗篷,便将危险与锋芒也一并隐藏了起来,他若不想,谁也看不到他的疯癫与狂妄。
乌心阙:“说不好呢,这世上的奇闻怪事我见多了,遇着什么都不觉得稀罕,倒是你,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敢尝试,小心把自己玩废了。”
至少目前还没有废……计非休不接她的话,他从来只由自己给自己拿主意,他也想看一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毕竟有这样一副血躯。
他必须变得强大,无论用什么方法,否则便会永无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