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完,便这样静静挨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计非休轻声道:“你的琴弹得好烂。”
呼吸都撞在了一起,聂酌道:“不爱记这些东西,你竟然弹得很好。”
计非休:“我不像会弹琴吗?”
聂酌笑道:“像,你还会吹笛,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曲子就很好。”
“你记性好差,那是第二次,”计非休轻笑,“第一次见你我在想,这么好看的男人,一定不是好东西。”
聂酌也笑,蹭了下他的面具:“不妨拿镜子先看看自己。”
计非休:“你果然想让我坠入心魔困境,不过,我不怕。”
聂酌:“是吗?”
“我的心魔太多,它们相互争吵,便没办法来拖垮我。”计非休说,“你真的不知道怎么脱离穹天宝库吗?”
聂酌轻松道:“真的不知。”
计非休叹了口气,起身退了一步,骂他:“没用。”
说罢提起卧雪剑开始往地上画阵。
“这是什么?”聂酌道,“果然早有准备,你熟知隅东秦氏的一切,也是有意追那只风鸢。”
“旁人给我精心设计了陷阱,不跳便让他们白忙了一场,跳了我自己吃亏,当然要提前应对,”那阵极大,铺满了穹天宝库的每一个角落,计非休来回转了一大圈,“这是惊雷阵,可召天威雷光冲击穹天宝库,不知是否可行。”
他看向聂酌:“过来,我带你走。”
聂酌一定,心头突然泛起无法阻挡的浪潮:“你说什么?”
计非休:“我说带你走,过来帮我施法催阵。”
说罢低头补画最后一部分。
聂酌起身,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灼.烫起来,充斥鼻尖的皆是那醉人的幽香,前所未有的感到饥饿,似乎他那些失去了的感觉都在这一瞬间回来了……
吃了他,吃了他,修你完整的魂体,你在顾虑什么?
不行,他说要带我走的。
可他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吃了他说不定就可以……
计非休额角淌下一滴冷汗,忍着蹿上头皮的寒意,镇定地看过去:“聂酌。”
聂酌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仿佛有了烟火气息,是活着的了,他贴到计非休身前,嗅着味道:“嗯?”
计非休扶了下他:“我好像不曾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的脸,
“是吗?”
“可我也真的很怕你。”
他说着“怕”,骨血里又刻着“狂”。
聂酌迷茫地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
计非休轻声道:“他们想吃我,我总有法子逃脱,你也想吃我,你却有可能得手,虽不知为何你在忍,可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等你玩够了,是不是就是……我的终点?”
聂酌看不清他的神色,又觉得自己似乎完全不受控:“你不是也想要我?”
“是啊,我也想吃了你,可我……暂时做不到呢。”
计非休吻.住了他的唇。
……
这是方才不曾继续的交锋,随着诡异的气氛铺展,暧.昧的云雾亦同时升腾。
此前从未涉足过的疯狂便尽数倾泻。
聂酌感到对方的舌探了进来,那幽香全都融入了他的心与魂里,令他前所未有的陶醉。
不知身在何处,只凭着本能与之缠.斗。
滋味难以形容。
……
计非休也不好受,在强大妖邪带来的死亡压迫里享受对方的气息。
明明他不畏惧死亡,也不该迷.恋这种气息,却不知为何恐惧,又为何贪恋,他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舌被咬.破,他感到对方在吮.吸他的鲜血,终于清醒。
金光在右眼闪烁,碧色在左眸摇曳,泛着金光的鳞甲缚满手臂与胸膛,携着丰沛的妖力一举震开戾妖,而后提剑跃到法阵一角。
聂酌被血香迷惑,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迟钝,计非休便抓住这个时机以手臂狠狠朝宝库石壁一砸。
穹天宝库为妖将巨盾玄武掉落的甲胄所铸,坚不可摧,除沐风神器不可破……这并非绝对。
至少七大妖将之首、曾有机缘化龙登仙的蛟龙可以破。
守在外侧的众秦氏修士只听轰隆一声震响,穹天宝库上方现出一条巨龙的虚影,巍巍如高峰,覆盖了整片山峦。
只有虚影,是因为计非休只有一半蛟龙妖力,无法化成完全的蛟龙真身,但这也足够了,足够把宝库震出一条缝隙。
他自缝隙中飞跃而出,将要见到天光的刹那,数不清的蔷薇藤蔓疯狂地缠了上来,但随之画在地上的法阵启动,牢牢困住了立于法阵中心的戾妖狐魂,蔷薇藤被迫散去。
那不是什么惊雷阵,而是计非休特意为戾妖设下的困仙阵,哪怕只能困住一刻。
穹天宝库再度合拢,计非休御剑立于空中,透过越渐狭窄的缝隙与被困在原地不得出的聂酌对望。
总算赢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