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僵硬着愣了一下,而后才飞身出去,先追盘子,再把天女散花般飞落深渊的点心一一接住端了回来。
这下女子终于肯奖赏他,除了摸了摸他的脑门,还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像对待听话的小狗。
男子高兴极了,拱着她还想要再玩。
于是石桌上的东西便都被丢出去捡回来玩了一个遍儿。
一人一“狗”玩得欢乐至极,笑闹声时不时惊乱山野的静谧,待到玩够了,女子才一挑眉看向不远处:“来了怎么也不吭一声?”
计非休:“怎好打扰城主大人的兴致。”
乌心阙一笑,随手抽出腰间煞气四溢的长鞭便朝他身上甩去,计非休闪身避开,抽剑以对。
那鞭子上封着万种妖煞之力,若被抽中,必然粉身碎骨。
剑上灵光汹涌,把山野之景笼上了一层灰白的寒意,他比以往任何一次乌城主试他实力时都更显得从容不迫,无论是剑法还是灵力皆有了显著的增长,堪称一日千里。
“不错嘛,不愧是我相中的人,”乌心阙收势坐回亭中,揉着傀儡的脑袋,又上下把计非休一打量,调笑,“身.材好像也更好了哦。”
傀儡面无表情地转向计非休。
计非休无视了乌城主赤.裸.裸的调.戏和傀儡对自己隐隐的敌意,跨到亭中随意一坐,开门见山道:“唤我何事?”
乌心阙:“游山玩水赏风景,顺便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计非休:“御界山的风景不好看了吗?”
“早就看腻了,偶尔也想给眼睛一些优待。”乌心阙一指桌子,“都是给你准备的,多吃点,再长长身体。”
“被你们当成情.趣那般糟蹋,它们早就沾了山间的浮尘浊气,我可不敢入口。”计非休取出一个油纸包,上山之前买的包子显然更新鲜干净,还冒着热气,他扔了一个过去,“深渊结界全系于城主一人之身,你却游玩至此,若给那些人知道了,恐怕又要逼上兰狄城与你论是非了。”
“随他们去,”乌心阙接住包子,塞进傀儡嘴里,满不在乎道,“反正都是那样了,破罐子破摔呗,还不兴我玩了?”
计非休:“当然可以。”
他突然发觉戾妖与乌城主有一些颇为相似的地方——懒散随心,轻松闲适。
只不过乌城主的随心多半是强撑而来,她这么多年从没有离开过兰狄城一步,远比她自己说的要负责,眼下的“破罐子破摔”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有什么比她镇守兰狄城紧盯御界山更重要的事?
而戾妖……聂酌的散漫随心看似自然而然,却透出了微妙。
这世上有真正随心自在的人吗?
乌心阙捡着傀儡剥好的坚果吃,并吩咐:“给他些。”
傀儡不情愿地塞了一把给计非休,让他自己剥。
“剑玩得还顺手吗?”
计非休不打算吃不喜欢自己的人给的东西,没接那些花生瓜子,三两口把包子吃了,道:“勉强。”
“卧雪不是一把好驾驭的剑,在孟氏手中时,曾有好几代人都无法唤出它的灵光。”乌心阙道,“你总不会比他们更差劲吧?”
计非休冷笑,对他来说,和那些废物比较没有意义。
乌心阙又道:“小非休,你会成为出类拔萃万中无一的用剑高手。”
计非休凭她这话确定了一点:乌城主走出兰狄城的原因或许不止一个,但其中一定有一个是因为他。
“对我这么有信心?”
“好歹是本座调.教出来的。”乌心阙道,“与戾妖接触过了吗?他怎么样?”
计非休脑海里浮现聂酌的笑容以及穹天宝库里他因血香而迷.乱的神态,莫名有些燥,并不诚实道:“找不到弱点。”
“是吗?”乌心阙不深入去问,好似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你可以的。”
计非休不置可否:“城主为何想要他?”
乌城主眯眼一笑,笑出了纸醉金迷与声.色犬马:“如此美男,谁不想要?你见了他,难道不想吗?”
傀儡顿时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计非休判断着她话里的真假虚实,随口道:“若我想要,城主又待如何?”
“自然是让给你喽,本座那么疼你,只要你可以拿捏住他,便随你玩随你杀,”乌心阙道,“不过,你不是不会被支配吗?”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诛杀。
计非休:“这世上从来没有笃定的事。”
乌心阙:“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都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计非休一顿:“我只说过尽力而为,城主还是天真。”
他起身:“山野灵气因势而动,十数年一轮回,这话不是诓我吧?”
乌心阙:“追游在乐平山守着,时机到了便给你消息,总不会辜负你那么多年的期望的。”
“多谢。”
黑影眨眼间消失。
乌心阙幽幽叹了一口气:“有蛟龙妖力和卧雪剑,他的路近来走得太顺,心便难免浮躁,福祸相依,要栽跟头的。”
傀儡不解地看着她。
乌心阙伸了个懒腰,摊开了躺着:“不管他,我要好好看一看这些久违了的山水风物,这可是最重要的事。”
计非休下了山,在“去乐平山上亲自等着”和“按乌心阙的意思再去会一会戾妖”之间犹豫。
犹豫不过片刻,忽感有异,从身上取出一道符纸,符纸上没有任何内容,经他指尖轻轻一蹭,才显露出一只蝎子的轮廓。
是求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