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非休还真没在意过,他浑身上下都疼的麻木,妖毒带来的痛苦虽然也极为猛烈,相比之下却不算什么了,至于皮肤被妖毒弄得溃烂成什么样,他没去留心,一醒就只顾逮着离悬君呛声互怼了。
在他这短短跑神的一刹那,聂酌抱着他已经到了窗边,非常顺滑地把他从窗口丢了下去。
“狗狐狸——!”
离悬君为了寻酒偶尔会跑到山野村镇中去,但显然他更喜欢待的是热闹繁华的地方,此间楼阁连片,灯火辉煌,喧嚣华美比之皇都潋滟台有过之而无不及,正与他那一身华贵相得益彰……相应的,楼层也特别高,足足有十二层!
聂酌听着小东西愤怒的咆哮,微微弯了下嘴角,倚到了另一侧的锦榻上靠着,闲闲地数着数。
刚数到四,计非休就扒着窗台爬上来了:“说不过就动手!你不仅幼稚,还心虚!表里不一!恼羞成怒!无耻无聊无趣!”
也不管用的词对不对,逮着什么就骂什么。
聂酌看向他,蛇蝎是真的美人,从矫健柔韧的身形到披在肩上略有些凌乱的头发丝都比背景里的璀璨灯火更引人瞩目,金瞳里纠缠着怒意,碧瞳里缭绕着讥诮,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反倒勾出几分冰冷且狰狞的魅.惑,唯一可惜的是脸被妖.毒所伤,腐烂出了斑斑红痕,略显不足。
他微笑道:“你不能动手才那么骂,不然你早就挥拳头了,真是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啊非休。”
计非休冲到他跟前,挥起拳头就往他胸口砸,这回没有再冲着脸,毕竟他确实喜欢这张脸。
聂酌也不惯着他,要打就打,出掌接住他的拳,见招拆招。
可惜注定不可能大动干戈,不仅因为计公子身体情况不好,也因为计公子没有多少干架的心情。
拳头似乎都是软绵绵的,打着打着计非休“嘶”了一声,把聂酌往旁边一推,自己躺在了那张锦榻上,相比里间的床铺略有些硬,他也懒得换了。
聂酌另找了把椅子坐下,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靡靡夜色,又去看已经闭上了眼睛的计非休。
他可以探知到计非休身上的伤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进行自主的修复,但毕竟是那么严重的伤,换其他人早就死过千百回了……所以即便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起来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他还看出了计非休表面张扬舞爪实际上情绪很低落。
聂酌想:面对一群蛮不讲理的人围追堵截想把自己逮到万人瞻仰的神台上放血祭剑,愤怒过后,他现在只是低落,没有嚷嚷着要大开杀戒,情绪已经非常稳定了,那日的狂态都已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聂酌不喜欢他低沉的状态,计非休应该是浑身锋芒又鲜亮精彩的。
另外,比起他对自己脸上伤痕的不在意,聂酌却要在意的多,看着这样美丽的一张脸有了残缺,便不可能再坐得下去。
计非休睡不着,他没有了平常的那种高效行动力,立马去疗伤什么的,只想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理……短暂的放空就好。
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熟悉的清浅花香近在身侧。
沉溺着享受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干什么?”
聂酌的妖术笼罩着他脸上的伤痕:“你变丑了,我的眼睛不舒服。”
计非休嗤笑了一声,却也没有拆穿,静静看着他,忽道:“你的妖相为何也是虚影?”
聂酌:“嗯?”
计非休纯是想聊闲话:“潋滟台那次,你放出了狐狸本相,却是虚影。”
聂酌:“问这个做什么?”
计非休:“找你的弱点。”
聂酌丝毫不忌讳:“肉.身被夺走了,如今不过寄身于枯死的花木。”
“难怪。谁这么厉害?竟能这般对你?”
“不记得了。”重莲妖毒被疏解了大部分,溃烂的伤痕渐渐消失,聂酌收了妖力,戳了戳他的脸,又去戳他身上那些剑伤刀伤各种法宝武器造成的伤,“真的很疼吗?到底有多疼?”
计非休一把抓住他的爪子:“混账东西!知道会疼你还戳!”
聂酌:“看你的反应很有意思,我又不会疼。”
顿了顿,像是要回击计非休总拿缚心蛊嘲笑他的事,学着计非休得意道:“你的算盘一开始就落空了。”
计非休猛地坐起来:“那可太好了!”
聂酌:“嗯?”
计非休狡黠一笑:“既然你都没有感觉,那也不必介意我为所欲为。”
聂酌眨了下眼睛,神色有点懵。
透过他妖邪的表象才可以看穿他的纯白。
哪怕有些事他俩交流了不止一回了。
计非休在他指尖亲了一下,问:“没有感觉?”
聂酌:“没有。”
锁.骨亲了一下,又问:“没有感觉?”
“没有。”
下巴亲了一下,再问:“没有感觉?”
“……没有。”
……
计非休把他拽进锦榻,按.住。
蛇一样缓缓爬上去,啄着他的唇。
这次不再是为了宣泄,很投入,就像是认真了一样。
……
舌.尖的战斗再度开启,聂酌没有发现自己被戒尘术封印着的心不受控制地雀跃了一下,更不会那么快就发现只要一面对这个人他的各种感官都会像枯木逢春一般起伏不定……或许是刻意不发现的,他只会依循惯例觉得自己不为所动。
等他真的意识到的时候就又要给自己施法了。
至于不为所动为什么还会追着人家的气息去战.斗与纠.缠,他不去细想,只认定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