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非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如果说前面几次的吻是是陷阱,是宣泄,是挑衅,那么他现在是有点喜欢花香与酒香流连舌.尖的感觉。
他早就忘了那句“不被欲.色支配”的自我警告,也突然变得没那么冰凉,只记着了自己是一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
他当然还没有完全忘掉自己最初的目的,没忘了自己想吃掉戾妖狐魂的丹元,他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何况戾妖整天都把他当储备粮,啃的也很是忘我。
唯有沉溺于此间,才可以不去想自己的挫败,不去想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人与妖在找寻着他、等着吞食他的一切,不去想自己孤身行于天地间,从来无处可去,那些人居然斥责他,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而他还没有成为刀俎就险些折断,他不能折断,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他还在等着母亲。
但是如果一直绷紧着精神,恐怕他自己就先会断折,所以他忍不住抛下一切想给自己一些能够喘.息的空间,获得片刻轻松。
他知道戾妖很危险,可他就是不觉得可怕,越来越不觉得可怕,因为他同时也知道对方的嘴.唇有多么柔.软。
在某些时候,人就是需要失智与迷.乱的。
……
计非休咂摸了一下滋味,愈加上.瘾。
他跳下栏杆,揪住聂酌的衣襟把大妖往墙上强横一怼,重新加深了呼.吸间的战斗。
不止唇.舌全神贯注,手脚也格外用力。
尽展招式。
……
长.腿绊住了聂酌的腿,指骨触及华袍锦衣,在精致暗绣上徘徊而过,锦衣下的风景不必看就明白是世间独绝。
入手如玉温凉……
他眼神一深,把那温玉狠狠地把.玩。
酒肆里的人语犹如远在天边,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渐渐淡化,唯有彼此的轮廓愈加深刻。
……
聂酌微.滞,他知道计非休的手有多带感,骨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简直就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玩剑耍刀皆是迎刃有余,玩起他来自然也不在话下。
……
聂酌不如计非休那般爱学爱看凡接触过的东西皆想牢记精通,他们明明一起观赏过朱纱那边的“战斗”,他却不记得两个人之间要如何循序渐进、你来我往,但他可以跟着计非休现学。
本来他的一切异于平常的行动都是被计非休引着的。
他别开脸,长出了一口气,又转回来看着少年……
不,“少年”这个形容显得太过青葱稚嫩,计非休从内到外无疑都已经成熟饱.满,像灼人的烈阳,像沉默的冰川,拥有令人忍不住探究与追逐的魅力。
总之,他喜欢跟计非休较劲。
他看着计非休既诡邪妖异又热烈灼.烫的金碧异瞳,揪着人把人怼到了另一边墙上。
并学着计非休刚才的招数攻城略地,得寸进尺。
……
没了卧雪剑傍身,那苍白的颜色依然冰凉刺骨,没有寻常人的温度,聂酌便又忍不住要把那苍白刺激出温暖的色调。
离悬君不愧是最强的妖邪,即便现学现卖之后给出的成绩非常差劲,但只以他本身的强悍就能带给人无与伦比的感觉。
更何况他还有无与伦比的容颜。
换言之,只要是他,便能够激起计非休的波澜。
计非休也控制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身心暗自愉.悦。
……
他们之间目前有一个显著的矛盾,那便是互不相让,和谐的你来我往只在一开始,之后便开始你争我抢,你怼我一下,我怼你一下,酒肆二楼的外墙都快被怼塌了,谁都不肯让步,就像是一种形式特别的战斗,战的特别来劲。
简直就想真刀实枪来一场。
计非休已经发现了,聂酌根本不知道怼赢了之后具体的下一步,他不由得意起来,他是知道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造作的代价,本就是伤重的身体,不仅憋不住火气非要逞强跟无面妖打一架,喝个酒还要跟戾妖一阵耗费力气的“互怼”,嘴都快麻了……身体也抗议万分,昭示着自己快要真的散架。
计非休有些不甘地望着聂酌,夜里的风转凉,他的脑子也重拾了几分清醒,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松开对方啧了一声。
用剩下的半坛琼花酿清洗指间弄上的东西。
聂酌看着他洗手,似乎也有同样的茫然,都是晕乎乎的,与计非休不同的是,此前从未涉及过的刺.激几乎撼动了妖术的封印,七情六欲或许早已脱困而出,他却很快忽略,假装没有意识到。
计非休抬眼看他:“怎么?还想抢酒啊?美酒现在大有用处,洗掉的东西你当认得。”
聂酌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有些踉跄,顾不得管自己沾染的东西,很想逃离……妖术不稳,许多记忆在脑海里有一瞬间变得清晰,魂体也如前些日子一般出现了动荡,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极为危险。
他现在看着计非休,就像在看着一杯风味绝佳的美酒。
血香在诱他吞食。
可他应该是淡然平静的,他必须是淡然平静的,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也不要看到那些肮脏黑暗的浪潮,魂体的问题当然也要压制和忽略。
他不知道自己有些颤抖,恍惚茫然的一抬眼,正对上别有意味的金碧异瞳:“你……在看什么?”
计非休:“看你的弱点。”
聂酌:“……是吗?”
计非休看到了他眼底的异色:“无心重莲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想探究,他对聂酌早就充满了好奇,至于究竟是不是为了找寻弱点以击败,他却分不清楚。
聂酌虽略略有些失常,神智还是在的:“我没听见。”
计非休发现了他的“无赖”之处,凡是觉得无所谓的他都不屑于隐瞒掩饰,凡是不想开口的,他就会“不记得”“不知道”“没听见”。
只有这一点像个滑不溜秋的狐狸。
计非休:“我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了,我对你却不怎么了解,很不公平呢。”
聂酌:“为何要了解那么多?所有的事物都没有必要,行于世间,诸事看淡,只需要饮酒一醉就好了。”
计非休:“我不认同。值得流连的风景很多,值得陶醉的东西也有很多,可以对各种各样的事物感兴趣,本身便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你难道对我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