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利最先憋不住,屁股才刚刚落在椅子上,就是朝着明正问道:“明正兄,你看刚刚的情形,王爷是否对这祈姑娘有意?这么几天过去了,可没见王爷送别的来应聘的人回去啊。”
明正拿起一块桌上的摆着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并不着急回答。
金利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只是非要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们三个人心中的想法自然是一样的。
尹长寻又不是拈花惹草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感兴趣,根本不会给自己找事。
只是这个感兴趣的程度到底有多深,能维持多久,那就没有谁知道了。
毕竟在此之前,尹长寻也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过。
李别肃道:“定是你心中想的那样。我只听王爷不近女色,看来这传闻也不太准,无非是王爷眼光高了些,不是绝色佳人不为所动罢了。”
明正撇了撇嘴,心想,那你可还是小看尹长寻了。
尹长寻要是真的纯纯看姑娘的脸长得好不好看,便不会在殷夫人的宴会上拒绝殷夫人的“好意”。
金利也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若有所思道:“只是说起来,祈姑娘就算和王爷能成,但她毕竟是寻常人家出生,王爷就算喜欢,怕也是只能做个妾室?便是普通百姓,成家还得考虑门当户对,更何况王爷是皇室之人,关系着皇室的荣耀和利益,加上婚事也还需皇帝批准,怕是不能随心所欲。”
谈婚论嫁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两人能不能成都不好说。
不过,这并不耽误三人就着这个问题个各抒己见。
从商从政的人,不缺钱,不缺权,闻着味道凑上来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玩男又玩女,可以说荒唐又真实。
这群人里面,有人有底线,有些人没有,有些人独善其身,有些人又毫无约束,有专情的,也有滥情的。
但是不管是怎样的人,在真正涉及婚姻大事的时候,他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家族、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
哪怕有人自己想不顾一切任性一回,他们的家族也绝不容许。
近乎于无情的选择也正是他们能够稳坐钓鱼台的原因。
李别肃道:“能做妾不也挺好。毕竟能够做王爷的女人,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总比找个穷苦人家过一辈子穷日子,辛辛苦苦熬成黄脸婆的好。”
二人看法达成一致,一直沉默着的明利在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后,终于是表了态。
“我看未必。”
四个字,却足以让金利和李别肃心头一紧,彻彻底底把他们的好奇心勾了出来。
“明正兄,别卖关子,你怎么看?”
明正认认真真道:“我早先的看法也和你们一样,咱们这样出身的人家,不管逢场作戏还是真的钟情,也没有不管不顾,抛弃一切的,一来,咱们舍不得这一身的荣华富贵,谁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整个家族对抗?二来,男人三妻四妾已属常事,也没有几个一棵树木舍弃整个森林的,反正再怎么喜欢,到手了也就那样。”
“咱们这种小门小户尚且如此,王爷的身份就更不容任性妄为。”
李别肃和今利听得连连点头,明正说的,正是他们所想的。
李别肃道:“既然你也这么想,怎么方才又说,那也未必?”
尽管房间里并没有第四个人,可是明正还是压低了声音,挥手示意二人靠近点再说。
等到二人探过了脑袋过来,明正才继续道:“方才你们谈话之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人。你们肯定记得先帝,庆王殿下可是他的孩子,说不定在感情这方面,他们也一脉相承。”
“若是长寻真的像了先帝的脾性,只要他真心喜欢,纵然只是一介民女,娶为正妻又有何稀奇?”
二人心中瞬间恍然大悟。
先帝尹世恒可是个传奇人物。
他励精图治,先是任用贤能,虚心纳谏,严惩贪官污吏,使得朝廷内一片清明,接着平定边疆叛乱,开创了大宇的盛世。
文治武功,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堪称完美的一代帝王。
如果说非要说他唯一的荒唐事,那便是独宠尹长寻的生母苏双月一事,曾经闹得沸沸扬扬。
要知道,苏双月出身平平,不过是小小的县令之女,家族势力几乎约等于没有,在后宫形形色色的妃嫔之中,实在是没有多看一眼的闭眼。
皇帝便是再喜欢,封着做个贵妃便也顶天了。
贵妃之上的皇后之位,要看品行修养,要考虑帝王恩宠,但是更为重要的是皇后的出身门第以及朝廷内外局势。
除了帝王恩宠,苏霜月是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当朝宰相之女沈珏的。
可是皇上昏了头,不顾元老大臣的反对,非要立苏双月为后,欲要废了皇后沈珏。
皇后若是真的废,那太子之位也要改弦更张,由苏贵妃之子尹长寻继任……
这无疑人震动朝野的决定。
当时也不知道掀起了多少暗潮涌动,闹得朝野内外不得安宁。
但尹世恒根本不为反对势力的抗议所动摇,他是铁了心要苏双月做他的皇后。
直到苏贵妃突然病逝,此事才戛然而止。
否则……
当年的皇后之位,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经过此事,很多人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纵然是帝王,只要真的动情,再大的阻力也不足为惧,若是被轻而易举的放弃,也只是因为对方不够在乎罢了。
帝王家也有痴情种。
龙生龙凤生凤,明正说的话倒是不无道理。
金利和李别肃也是被明正提起的前朝旧事搞得沉默了。
无言倒不是因为别的。
主要是他们两真的很难想象,冰块一样尹长寻如果真的和他的皇帝老爹一样,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甚至对抗全天下,那该是怎样疯狂又不可思议的一幅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