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歌已经走到了二楼的雅间,却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二楼最里间的雅间乃是原东家设了给自己用的,但是尹长寻接手后没来过几次,因此这段时间,反而是明正、李别肃、金利三人待的时候还多一点。
虽然她内心隐隐约约也明白,既然选择来了百影楼,与尹长寻有交集是迟早的事。
但是毕竟距离上一次见尹长寻也整整过去十来天了。
她不禁想,这位让她捉摸不定的小王爷,说不定已经对她兴趣消散了。
不过现在的她可以得出结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她微微定了定心,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进来。”
熟悉的声音。
祈今歌推开了门。
房中布置的很是讲究。
入目便是正中楠木茶桌与四张太师椅。左侧设雕花屏风,右侧靠墙是满列古籍的书架。罗汉床上铺着垫子,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整个布局看上去雅意十足。
屋内只有尹长寻一人。
尹长寻正坐在罗汉床上,手上拿着一本古书,另一只手正随意翻动着,听见祈今歌进来的动静,也没有抬起眼帘看她。
身后的窗户上的两片雕花窗扇大开着,此刻临近黄昏,吹过的夏风已经没了白日的热度,微微带着一丝清凉,不着痕迹地撩动尹长寻的发尾。
纵然是没有任何点缀,尹长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不折不扣的玉郎。
哪怕不怎么在乎样貌的祈今歌也承认,尹长寻这种人哪怕只是穿个粗布麻衣,都是极为耀眼的。
这张脸她已经看了两世了,按理说,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惊艳之感,但此时此刻,她依旧看得有些怔住了。
尹长寻本就是不想让祈今歌觉得自己太没事做,所以才装模作样拿了本书装样子。
可见祈今歌迟迟不说话,也忍不住看向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是看得走神了。
一瞬间,尹长寻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只感觉心情极好。
只不过他虽然享受此时此刻,可是到底还是有事等着要办的,于是他微微咳嗽了两声,将祈今歌的思绪扯了回来。
百影楼的人都不知道尹长寻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极为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尹长寻在上次送她回家时也和她说过,他并不想以王爷这层身份在外行事,祈今歌只需要和他人一样,把他当寻常人看待便。
就算不考虑尹长寻王爷的身份,怎么着尹长寻也是自己的东家了,祈今歌必然是要比之前还要配合和尊重的。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尹长寻现在可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就算不去讨好,也是不能得罪的。
更何况一个称呼而已,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因此,有外人在场时,祈今歌打算和旁人一样唤他东家,两人在时,她依旧唤她王爷。
如此,倒也不算失了规矩。
于是她走到了尹长寻的面前,侧身见了礼,柔声道:“王爷,您喊我有什么吩咐吗?”
她今天说的话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同。
以前她和人说话,虽然声音也柔软,可是这份温柔能让人能让人感到了生疏。
但是今天不是。
今日的她,声音清润婉转,像山间潺潺流动的清泉,透着空灵与纯净,又软又动听。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听到她说的一句话,尹长寻都感觉得到,她的态度比之前好多了。
尹长寻笑了一下。
他知道祈今歌为何会有这样细微的变化。
如今他的身份变了,祈今歌没有理由对她的东家不客气。
“东家”无疑是个显得有些生分的身份,尹长寻不喜欢。
可是如果这个身份能让他和祈今歌两个人靠的更近点,尹长寻倒是不介意她多喊喊。
他道:“你的琴艺炉火纯青,不知道是不是很懂琴?”
祈今歌没想到尹长寻竟然是特意把她喊来问这个。
不过也的确问对人了。
从她八岁进殷府开始,就从小和古琴打交道,虽然她并不涉及制作,在殷府用的也是寻常古琴,可是毕竟是天天见面的乐器,十年下来,经年累月地了解,懂的也是比旁人多不是。
隔行如隔山,再微不足道的一个行业,其中的门道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