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包括叶兴也没少受过她的气,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大快人心。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到底也是出来混了几年了,本事虽然不一定长进了多少,但是跟着叔叔叶威身边干活,他明白了不少道理。
百影楼从杂役到乐工,和唱戏的之间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只有院里生意好了,百影楼才能一直开下去,他们也才能一直有活干,否则一旦关门大吉,他们还得另谋生路。
而林悦兮无疑就是百影楼能生意爆满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就算叶兴再不喜欢她,也是希望她能留下的。
叶兴知道新东家大抵是个不差钱的主,哪怕百影楼真的门庭冷落了,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能都不会让他眨个眼。
但是百影楼的兴衰可关系着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存。
林悦兮一走,也不知道能对生意造成多大的冲击,如果形势糟糕,他们这群在这里讨生活的人到时候又得四处奔波了。
因此叶兴吞了吞唾沫,有些惴惴不安地问:“东家,就这么让悦兮姑娘走了吗?那咱们后面地演出可咋办……”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么一折腾,怕是生意不能比以前了。”
“怎么着,没了她林悦兮,咱们百影楼还开不下去了不成?”
“对啊,难道咱们这么大个戏园子,还得一直管着她为虎作伥吗?”
“开是开的下去,毕竟李衡可不比他差,但是生意肯定会受影响,退一万步不就是咱们受影响吗?就是林悦兮日后肯定要去别的地方吧?这不是给对手送了份大礼吗!”
“你们也是奇怪,以前的东家一向向着林悦兮,大伙儿没少受气,巴不得有人能收拾她,让她别这么嚣张,现在好不容易釜底抽薪,再也不用看她脸色过活,人家才走多久,你们这反倒是不舍了。”
明正环视一周,随后朝着尹长寻一脸坏笑道:“你这脑袋一拍把台柱子赶出去了,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尹长寻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道:“你不知道想办法?”
话里话外懒得处理的敷衍,已经昭然若揭。
明正知道尹长寻不太可能把百影楼的事情当回事,毕竟别人是真的要靠这个吃饭的,尹长寻可是领皇粮的,本质上就不一样。
他今天出手明显是因为祈今歌,否则女人之间头发扯掉还是互扇耳光管他什么事?
好兄弟英雄救美倒是爽了,怎么还得让他收拾烂摊子?
虽然说尹长寻给他分了红,那也不能认为他什么都能处理好吧?
明正抗议道:“我怎么给你想办法,我又不会唱戏!”
尹长寻笑道:“你是不会唱戏,可是你认识的戏子不少,其中和林悦兮水平半斤八两的不少吧?选几个资质不错的,再捧出来不就得了?”
这话倒是没错,其实普天之下的名角不一定是唱戏水平多高,很多时候同行之间的水平还真是不分上下,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区别,很大程度上都源于是否有人追捧这一区别。
当初百影楼之所以能打响名号,就是因为前任东家选出了李衡和林悦兮作为重点的打造对象,原本他们就有几分实力在身上,又被大肆宣扬,也就自然而然地出名了。
明正心头一亮,尹长寻才看了几场戏,竟然就已经明白戏园子的套路是怎么运作的。
果然,尹长寻小时候头脑就好使,哪怕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脑子也依旧没有生锈。
明正摊手,无可奈何道:“好吧好吧,这事又落我身上了。”
尹长寻的话不止让明正放了心,更让原本还提心吊胆着的众人消除了顾虑。
以后既不同再面对林悦兮的仗势欺人,又不用担心生计受到影响,真是一举两得。
他们发自真心地觉得新东家好得不得了。
一时间,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起了赞美。
“东家英明!”
“我就知道东家早就有应对之策!”
甚至还有人鼓起了掌,生怕这马屁拍的不够响。
只不过尹长寻听到这话心里并不觉得舒坦。
他马屁听得多了,对于眼前这群伙计口中称得上朴实无华的赞美并没有什么波动。
最为重要的是,祈今歌从他现身开始,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反而是微微垂着眼眸,神情无波无澜,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和尹长寻扯上关系,尹长寻偏不如他的愿。
尹长寻朝祈今歌勾了勾手指,道:“你跟我过来,我有些话交代你。”
这话说得颇为公事公办,俨然是一幅成熟的东家做派。
就连祈今歌听了,也松了一口气。
上次分别以后,她很怕尹长寻会在众人面前给与自己于总不同的待遇,哪怕这种优待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甚至是出于帮助她的目的,但是无疑会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但是此刻尹长寻的话语没有掺杂一丝起于的情感。
别说他人,就连她自己也认为,他是真的要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提点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尹长寻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