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答应尹长寻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告诉他前因后果,但是想来,前世的因果是不能说的,否则就算是尹长寻就算再偏袒她,恐怕也要担心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虚构出如此细节的莫须有之事,还如此为之伤神。
那能说的便只有祈明珠谋害何夫人之事,解释成自己痛心妹妹为人狠毒,所以才形容憔悴,倒也解释得过去。
只不过,什么时候能说,还得等到范寻这边的事尘埃落定才是。
想来,按照苏问春的建议,如今时间一天天过去,掐着日子推算,若是情况顺利,何氏应该情况大有好转,最迟月末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祈明珠会是什么下场呢?
祈今歌偶尔想到这个问题,难免想的出神。
若是交给官府,祈明珠的所作所为称得上杀人未遂,等待她的刑罚可想而知。
若是交由何夫人私自处理……
怕是还不如交给官府。
然而无论哪一种,祈明珠都只能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只是想这么多终究无济于事,就像是两世以来,祈今歌不能左右祈明珠的行为,她同样也不能左右祈明珠的结局。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几天,她又是暗部就班的往返于自己家中和百影楼之间,平日里和王水闲这帮姑娘们嬉嬉笑笑,倒也无意中帮祈今歌扫去了几份得知前世过往的沉重心情。
这日她照常回到家,推开屋门,原本挂在脸上的微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夕阳就着门口照射进来,为堂屋镀上一层橘色。
而在屋内,密密麻麻地站着四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祈今歌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将祈今歌围住。
“祈姑娘,等候您多时了,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
竹知庭乃是云州家喻户晓的一块风水宝地。
此处低于云州城郊外的西北方,冬暖夏凉,环境清幽,哪怕只是偶尔路过此处,也教人感觉停留只有须臾,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后来又有人在此处花费大价钱修建了一处宅院,名曰“竹知庭”,此院绿瓦红墙,雕梁画栋,称得上是美轮美奂,远远望去,更是让人感觉如梦似幻,只觉得美不胜收,竹知庭故而声名远扬。
而此刻,一位绝色美人正坐在竹知庭的一角,就着凉亭内的圆桌旁坐着。
她身形玲珑纤细,气质非凡,穿着一身紫色的锦缎长跑,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肩上披着一条淡粉色的披帛,手上戴着翠绿色的手镯,与耳朵上圆润硕大的翡翠耳环遥相呼应。
她一只手的手肘置于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歪着脑袋,姿态慵懒,别有一番媚态。
此人原本就长得倾国倾城,又穿金戴银,于是更加显得她光彩夺目。
这样一个气质高贵、雍容华丽的美人,处于竹知庭中,实在是称得上相得益彰。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的,便是来自男子浑厚有力的声音。
“九姨太,人到了。”
祈明珠这才回了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挥了挥手,云淡风轻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领命,四人缓缓退下,只留下祈今歌和祈明珠二人在场。
祈今歌不是没想过祈明珠会来找她算账,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竟然命人强行将她带出城来。
她料定祈明珠不敢在城里动手,所以不可能威胁到她,可祈明珠偏偏能做到。
就如前世她从不觉得祈明珠会加害于她,可她还会做了。
是她大意了。
的确,祈明珠不敢胆大包天在云州城内置她于死地,毕竟这样做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带来的麻烦她也不一定能摆平。
可将她从云州城内强行带出去,再想办法强行要了她的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祈今歌只身一人来到祈明珠的地盘,她不得不打死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
这是祈明珠嫁进鲁府以后,祈今歌第一次见到她。
祈明珠虽然依旧貌美,可是再次相见,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要比出嫁前多了几分锋利和压迫感。
祈今歌捏了捏拳,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吐字保持镇静。
她死死地盯着这位祈明珠,道:“你倒是有本事,知道我不会来见你,竟然知道拿父来威胁我。”
祈明珠正了正身子,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尔后不急不缓地冲她笑了一下。
“好姐姐,瞧你这话说的,妹妹来看姐姐,派人来接一下不是应该的?”
祈今歌看着她这幅带着人皮假面的样子,内心不由得一阵烦躁。
“父亲呢?他人去哪里了?”
祈明珠又是一笑。
祈今歌的警觉这无疑验证了她的猜测,正是祈今歌和范寻合作带走了何静芳,否则就算她突然到来,祈今歌就算是惊讶,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态度。
祈明珠不急不慢地起了身,朝着祈今歌走去,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她扶去了肩膀并不存在的尘埃。
她眨了眨眼,道:“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我如今好歹也是鲁府的姨太,高低也算个有身份的人。你还以为我会干出私闯民宅的事不成吗?当然是咱们父亲心甘情愿地给我开的门,他和你可不一样,看是我派的人来了,开心的很呢。”
“他好歹是生我养我的人,又没开罪我,我祈明珠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会把父亲怎么样。只是我和你有要事想谈,有些事让父亲知道,多少不太好,于是我就邀请他去鲁府做客几日,说是随后将你也一同带过去,他哪里还会多问其他,自然是兴高采烈地跟着我的下人一同走了。”
祈明珠明明是笑着的,一举一动也是波澜不惊,可祈今歌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冰冷。
祈今歌身形一僵,随机一阵恶寒不受控制地爬遍了全身。
祈明珠越是这样不显山不漏水,祈今歌就越是不安。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支开祈成田,还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干的坏事暴露么?
退一步来说,父亲在祈明珠的手中,在必要的时刻,也能成拿捏祈今歌的筹码。
她又不傻,能不知道祈今歌今天找她是做什么的吗?
只是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当真正看到祈明珠的时候,厌恶、恶心、惧怕等情绪一股脑的涌入心头,让祈今歌一时有些缓不过劲来、
祈明珠将祈今歌的一举一动全然收在了眼底,随机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似乎欣赏祈今歌这样慌乱的模样。
这是她不曾看到的样子。
原本,她的心情是很糟糕的,毕竟自己的好事被人搅合了,是不可能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