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何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改了主意?
她看向何静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毕竟这事关系到祈明珠,极有可能还关系到何氏的丈夫,换句话来说,虽然何静芳把她当救命恩人,可是家丑不可外扬,有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否也是一种愚蠢?
她还没来得及纠结完,坐在她身旁地尹长寻倒是无所谓,并没有顾及什么,反而直接问道:“哦?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祈今歌挪了挪目光,看了尹长寻一眼,他依旧是面对外人那副无所谓的潇洒样子,才懒得管这问题问得合不合适。
注意到祈今歌的目光,尹长寻也是朝她一笑,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哪里有问题。
所幸何氏倒是不介意。
她目视着面前这对佳人,道:“自从我回府以后,府中那堆见风使舵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自然是什么都交代了,当然,祈明珠的本事并不算多高明,说到底,还是我太掉以轻心,认为她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这才给了她机会卖乖到我面前,用那含梦香加害于我。”
她蹙了蹙眉,又继续道:“只是我也明白,她再怎么心狠手辣,再怎么费尽心机,想要害我并不容易,否则在这府邸里想要我命的人又不止她一个,要是我这么容易被人加害,恐怕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祈今歌沉默。
这也就是这件事最为让人难以提及的地方。
那便是只要动脑子想想,便知道,若是没有鲁庆在这种参合一脚,鲁府上上下下的人怎么又会中了邪一样齐刷刷对祈明珠所做的事视而不见,对何氏的异常置若罔闻,并且对她唯命是尊?
这么简单的道理,祈今歌想得到,久经风霜的何氏不可能想不到。
只是这番残酷的事实,外人怎么好道破呢?
果然,话到此处,何静芳垂下了眼眸。
良久,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略带悲戚道:“想也知道,是我家这个老不死的和祈明珠这个贱人狼狈为奸!我知道他心中对我不满,想和别的男子一样不受管束,想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偏偏不如他的意,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我的命我和他夫妻多年,吵过闹过,可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我总想几十年的情分,就算他再三心二意,也是对我有情的!因此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他会丧心病狂想置我于死地!!”
说到此处,一直兜着的情绪终于溃不成军。
何静芳的泪滴终于从眼眶滑落。
尽管她尽力压抑着情绪,可呜咽声依旧从她紧咬的唇中滑了出口。
现在一旁的范寻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巾递给他何氏。
何静芳抹了抹眼泪,尽力平复了情绪。
她继续道:“不管是将祈明珠交给官府也好,我自己管着也罢,无论如何,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终究是难有好下场,她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事已至此,她再也没隐瞒的理由,将事情和盘托出,而鲁庆当然是反咬一口,将所有的一切的都归咎于祈明珠身上,一口咬定一切和自己无关。毕竟他从未出面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的确看起来是清清白白,和这事没什么关系。”
何静芳的神情怅然:“的确,借刀杀人,鲁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做生意多年,最会的便是明哲保身,祈明珠要是成功了,他坐享其成,祈明珠要是失败了,他也可以置身事外,若不是能保证自己万无一失,他绝不可能放手让祈明珠动手。”
夫妻多年,何静芳知道鲁庆精于算计,定然不会把自己置于风险之中。
而她们的确也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鲁庆有实际的罪证。
哪怕是祈明珠反咬一口,那也是口说无凭。
出面说话的人是祈明珠,动手的也是祈明珠。
鲁庆的确是清清白白,手不染尘。
更何况……
祈今歌想,何氏与鲁庆是几十年的牵扯,她对鲁庆感情至深,云州城几乎无人不知。
若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说不定还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尹长寻也是知道鲁府的情况的,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于是直接道:“所以,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夫君?是将他和祈明珠一起送入官府,还是当无事发生原谅他?”
这话问的太赤裸裸,以至于让人十分揪心接下来可能听到的回答。
只是何氏却是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两个我都不选。”
“我既没有证据送他去蹲大牢,却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