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三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何静芳的身上。
尤其是范寻的神情更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这几天跟着夫人忙上忙下,首先是把府中不听话的下人收拾了一顿,该打的打,该赶出门的敢出门,自此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恢复了以往的风气,所有人对何氏唯命是从。
其次何氏将祈明珠留下的蛛丝马迹保管了下来,尽管人还在庆王府被压着,也不知道庆王将要作何处理,不过还是要先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范寻知道,祈明珠必死无疑。
哪怕是最后夫人决定交给官府处理,祈明珠收买的人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加上夫人手中还残存的含梦香,以及苏问春也愿意做呈堂证供,都没有任何能让她逃出生天。
只是他们心中虽然都明白这事和老爷逃不了关系,可是手上也是真没证据能够证明什么。
鲁庆毕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而是已经见惯了勾心斗角而处变不惊的商人,自然是会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尽量让人抓不到把柄。
可以说,他利用了祈明珠,事成,他将在府邸从此说一不二,独揽大权,事败,他也可以独善其身,毫发无损。
大不了就是献祭祈明珠而已。
只是相比于担心鲁庆是否能得到惩罚,范寻更揪心的是夫人能否真的把鲁庆放下。
他自小就服侍着夫人。
他知道他的小姐是什么脾气。
当初她为了嫁给鲁庆多奋不顾身,范寻是亲眼目睹的。
而成婚以后,生活的柴米油盐并没有让小姐对鲁庆心生厌烦,反而由于随着身份的转变,她更加看重鲁庆这个亲人。
所以才会年过半百还要为了鲁庆纳妾一事大吵大闹,有时甚至大动干戈。
对于男子来说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外人也多说小姐如夜叉一样霸道强悍不讲理。
可是范寻明白,他的小姐只是希望鲁庆能够履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罢了。
明明是鲁庆许下的诺言,明明是鲁庆违约在先,承担骂名的却是他家小姐?
可正因为范寻了解这些点点滴滴,他才更明白,小姐对她的夫君用情多深。
他怕她会轻描淡写地将此事翻篇,他更怕小姐舍弃不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继续自欺欺人地和鲁庆生活下去……
世人都说何静芳是个狠角色,可是范寻知道,她的小姐不过是一个将感情看得比天重的寻常女子而已。
因为看重这份情,所以她才会违抗父母,所以她才会狠下心抛头露面,誓要做出一番事业给旁人看看,证明自己没有选错人。
可如今看来,兰因絮果,她终究是错付了。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对错误的勇气,在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选择将错就错。
一直在刚才为止,他都不知道他的小姐到底做了如何决断。
毕竟这算是主子的私事,哪怕眼下他对小姐有救命之恩,也绝对不是能够不顾身份,逾越了规矩来过问的。
而现在,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放下来了一半。
“我不将他告上官府,并非我还舍不得与他这些年的情分,而是我明白,我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能送他锒铛入狱的铁证,如此,只是白费力气,”
何氏目光沉沉,长吸了一口气后,声音也变得沉静了下来。
这话倒是实话,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的事实。
只是,她的下一句话——“不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是何意呢?
尹长寻抬眼打量了一眼何氏,短暂思量后,问的直接:“那不知夫人到底作何打算?”
何氏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端起来桌上摆放着的茶盏,小酌一口后,才道:“倒也谈不上打算,既然他诚心想要我的命,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再留在枕边。”
字字句句落在范寻的耳中,分明听得格外清楚,可他令人有一种不真切感。
不是没想过他们二人有分开的可能性,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不可置信。
范寻看着端坐在身旁的夫人,只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祈今歌随即问道:“您的意思……是要和鲁老爷和离吗?”
何氏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应该说,已经和离了。”
范寻不由得一僵。
祈今歌也是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何氏竟然处理的如此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实在是出人意料。
短短几天的时候,不光整顿了府邸,甚至连和离这种大事也处理得如此迅速。
祈今歌心中暗暗惊叹,人传何氏雷厉风行,看来的确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