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府回来后不久,祈今歌便回了家。
因为病情也好得大差不差,所以尹长寻这才同意把她送回家去,唯恐她这身子再出半点毛病。
当然,祈今歌还提出了要求——如今一切的风波已经平息下来,那就不用让阿右再守着自己了。
尹长寻答应了。
如今无论是云州城内还是祈今歌身边都没有什么危险的人,他也能放下心来。
回家以后,祈今歌依旧如往常一样过着日子。
要说与以前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家中比起往常更安静了些,而她自己陪伴父亲的时间更多了些。
尽管祈成田不说,但是祈今歌也知道,哪怕祈明珠再丧心病狂,终归是血浓于水,父亲不可能对这个女儿无动于衷。
祈成田清楚,小女儿作恶多端,此次一劫,而这也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所以从始至终,祈成田从没有开过一次口,让祈今歌为祈明珠求情。
父亲虽然没有读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但他明白道理,知道害人就得付出代价。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内心的感受又是一回事。
这是自己的亲女儿,是发妻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想到祈明珠的下场,祈成田哪里能不心痛。
不管是众生在牢狱之中度过还是被判死刑,这都不是一个父亲愿意承受的。
父亲的心情,祈今歌知道。
而她除了陪伴,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希望随着时间流逝,父亲内心的伤痛都够被淡化,能够尽快走出阴霾。
就这样左右不出十天的时间,云州城内就出了一桩大消息。
云州首富鲁庆竟然和发妻分道扬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等大事,自然是瞒不住,鲁府家大业大,人多口杂,此等大事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哪有不走漏风声的道理。
再加上一部分属于鲁府的店面都已经重新换上了牌匾,带有“鲁”这个字的不少都被换成了“何”字,一部分却依旧维持原状,依旧保持“鲁”氏招牌,这是明眼人都无法忽视的事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怕没有小道消息,这对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大抵可以推测出个几分。
谁人不知道何静芳性格强势,哪怕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拈酸吃醋的性格,可这谁又不知道,何静芳乃是爱极了鲁庆,因此哪怕有众多不满,哪怕心生记恨,几十年来,她也从未动过分别的心思,这消息一传出来,无异于平地一声雷,众人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时间,众说纷纭。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谁能想到,鲁庆和何静芳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如此想来,未免惹人唏嘘。
不就范寻又亲自登门了拜访。
范寻带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祈明珠死了。
死了在牢狱之中。
但并不是被打死或者是被官府施已死刑。
何静芳将祈明珠交由给了官府后,官府不久后就已经对此事下达了判决。
祈明珠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余生都得在监狱之中度过。
这判决听起来残酷,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哪怕是在牢狱之中苟延残喘,也绝对好过去见阎王爷。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当天官府下了判决,将祈明珠关押入狱,次日晚上祈明珠就咬舌自尽,尸体横在大牢之中。
以至于范寻还来不及告诉祈今歌判决的消息,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只能给她带来祈明珠的死讯。
听到范寻口中的话,祈今歌和祈成田都直接懵了。
不是没想过祈明珠会难逃一死,可她竟然咬舌自尽,这是祈今歌想破头也是想不到的。
而祈成田纵然知道自己女儿罪有应得,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如今竟然得了这么一个结局,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当事实真的发生,内心的悲伤宛如地动山摇一般,来势汹汹,无法阻挡,几乎压得像他无法呼吸!
随后,祈成田的身体摇摇欲坠,竟然径直往后倒了下来!
祈今歌惊呼:“父亲!”
索性范寻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祈成田扶住,将祈成田搀扶到了隔壁房间的床上。
祈今歌知道父亲是打击过大才有此反应,于是转身对范寻道:“范管家,感谢您的消息,不过您也看到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无法招待您。”
范寻体贴道:“当然以家父的身体为重,为人父母,他定然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实……”
范寻提醒道:“祈姑娘,待官府查验身体,固定死因,应会通知家人将她的尸体认领回去,不管怎样,她终究是鲁庆的妾室,衙门应该会通知鲁庆……若是还想看她最后一眼,到时候也可前去祭奠。”
闻言,祈今歌叹息了一声。
鲁庆真的会给祈明珠收尸吗?
当初事情败露时,他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然在祈明珠被关押在牢狱之中事,也不会想办法帮她脱身,反而只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唯恐再染上半点关系。
大概……
大概也就是因为祈明珠也想到了这点,才会感觉了无希望,彻底众叛亲离,余生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度日,所以才会自尽吧……
只是这一切,终究没有答案。
范寻离开后,祈今歌打了水给祈成田擦脸,随后才搬了把凳子,陪在祈成田的身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祈成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