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祈成田短暂地放下了忧虑,祈今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牵挂的心被轻轻放下,连带着食欲也悄然来袭。
祈今歌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三人酒足饭饱之后,尹长寻又带着祈成田在王府里细细观赏了一遍,尤其是祈成田说到自己闲来无事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时,他还带着祈成田去了王府的后花园。
那里种着成片成片的梅树,汇成了一片红白相间的海洋,相比家中那那一棵有些孤零零的梅树,自然是壮阔很多。
祈成田在里面兜兜转转,目不转睛,甚至有些流连忘返,一时间,竟然彻底将自己的烦恼抛诸脑后了。
祈今歌和尹长寻跟在祈成田身后,看着祈成田一时间像小孩一样兴奋,颇为有些五味杂陈。
祈今歌向右靠近尹长寻一步,小声问道:“怎么今日想到要邀请我们父女二人过来?”
祈今歌知道此生尹长寻经常以一种极为强硬的态度对她好,可是她明白,那或许是因为尹长寻的不安与不确定,才让他做事多了几分以前自己不曾看到急切。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会尊重她的选择,也会倾听她的想法。
所以祈今歌很好奇,为何在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就急着邀请他们父女二人进门。
毕竟不管尹长寻在他人面前如何不羁与高傲,但是在长辈面前,尹长寻鲜少不按规矩办事。
尹长寻伸手握住了祈今歌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祈今歌乖乖巧巧地任由尹长寻握着。
天气严寒,细雪不断,可是尹长寻的掌心如炭火一般滚烫,为祈今歌褪去了寒意。
尹长寻笑得意味深长,道:“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想着吗?”
祈今歌看他说话说一节,忍不住追问道:“想着什么?”
尹长寻道:“想着和你们成一家人啊,所以一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
祈今歌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别过半边脸,道:“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呢?”
“我这可都是真心话。”
少年眼神坚定,声音严肃,瞬间收敛了之前玩笑的神色。
祈今歌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今生所见所闻,她一点都不会怀疑尹长寻对她的真心,只是眼下这颗赤诚的心被猛不丁地展现在了眼前,祈今歌也觉得炙热得难以直视。
更何况,父亲还在前面,让她当着长辈的面和尹长寻互诉衷肠,她实在是还有些放不下女子的薄面。
于是她也只是捏了捏尹长寻的手,像是小猫警告一般,用并不具备任何威慑力的武器轻柔地警告道:“好啦,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别说了,父亲还在前面呢,也不怕被听着,一点都不害臊。”
见祈今歌承认他的心意,尹长寻这才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他道:“请你们过来,其实原因很简单,有一部分原因你肯定能猜到,那边是我的确是想多见见你,再加上我想和你日后长久,自然是想讨‘岳父’欢心。”
这的确是和祈今歌心里想的大差不差,只是就如尹长寻所说,她还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于是她忍不住追问道:“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你没发现,你最近都瘦了?”
祈今歌一愣,心道,这话题似乎转换得太突然。
细细一想,的确,她最近是消瘦了不少。
便是连平日里合身的衣服都变得宽松了起来。
原本她便不是身材多丰腴的女子,但是最近发生的种种变故,纵然她表面上装的风轻云淡,一副水过无痕的样子,可心中有事,就连食欲也是节节衰退,本来就纤细的身材又瘦了一圈。
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道:“最近是有点。”
尹长寻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因为你父亲的事?祈明珠的所作所为不说,伯父作为他的亲生父亲,自然是悲痛欲绝,茶饭不思,而你牵挂父亲,你父亲不开心,你就不开心,所以我自然得想办法让伯父开心起来。”
“所以你今日是为了……”
尹长寻笑道:“自然是为了逗伯父开心。”
“毕竟只有伯父好起来了,你才能好起来。”
祈今歌瞳孔放大,一时间竟然失语。
她知道尹长寻在乎她,在意她,可是每一次,尹长寻都能打破她的认知。
她怎能不知,尹长寻早年丧母,此后失去母亲庇护的他被过继给了庄妃名下,尽管庄妃并未对尹长寻肆意凌虐,可两人也并不亲近,加之苏贵妃已死,先帝不再如以前那般重视尹长寻,所以尹长寻便生成了如今的性子,不在意他人,更遑论把他人记挂在心中。
可现在,祈今歌正在感受尹长寻的变化。
一个早早失去温暖的人,却竭尽所能的想要给她温暖。
这般变化堪称翻天覆地,让她无法忽略。
她将尹长寻的手握得更紧,在内心的波涛汹涌中,感受心中种种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