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暄不晓得水云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是脸上脏了,正要伸手擦擦,却被她倾身压住。
柔润丹唇覆了上来。
嫩舌搅得他沉入暖海之中,她一手抵着他胸口,一手捧住他脸颊,掌着他下巴,顺着他微张的唇瓣,从唇角吻到脸颊。
小娘子闹得自己唇脂淡了九分才停下,左看右看,满意道:“好啦,现下郎君要去擦脸了。”
沈暄握住她细腰,把人朝自己身前拉了拉,水云急忙后仰:“哎呀,可不能用我的衫子擦。”
“不会。让我抱一下。”
水云半信半疑:“真的?”
她还是靠过去,沈暄揭了衫子,在她光|裸的肩上枕了会儿。
半晌后,他把她躲闹时弄得晃动的簪子重新插好,说:“好了。”
水云醒得早,俱已打扮齐整了,只要把长衫抚平,补涂口脂便行了。沈暄洗脸束发,戴冠穿靴,也没叫她等多久,便一齐出了院子。
她婚后在郡王府也住了几日,晓得饭厅在哪儿。侍女提灯领路,却往另一处走,水云问:“怎的今日换了地方?”
沈暄看了看路径,答道:“这是往桃源厅去。除了重要日子,母亲一般是不开桃源厅的。这回想必是为你接风洗尘。”
“单单为我么?”
“我常往来山庄与王府之中,母亲已习惯了。不过你从小养在宅院里,是第一回出远门。自然是只为你的。”
从小养在宅院里……
水云心里一跳,不知这是沈暄自己也这么想,还是单纯陈述郡王妃这么做的理由。
她说:“王妃如此挂怀,我却不知要怎么报答才对了。”
“王妃?该叫母亲才是。”沈暄捏着她的手,“家人之间就该如此的,母亲心里想着你,你往后也念着她就是了。
水云:“是。”
桃源厅要远些,步过亭台楼榭,才望着一处灯火通明的。
大路平整宽实,两旁隔几步遍有庭灯,每段做了不同花样,走完这条路,已然看完春华秋实。仆役婢女在大堂里来来往往,抱花端茶。
三重琉璃灯之下,一尊镶玉嵌宝填金百花屏风熠熠生辉,前头摆了几把座椅,都有人坐着。
沈暄的哥嫂均已生育,大哥沈恺与大嫂薛初婧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沈均玮,正当束发之年,女儿叫皎辰,十二岁年纪。
二哥沈泓与二嫂卜霜舒则有一对双胞女儿,姐姐沈嘉月,妹妹沈懿时,两人不过六七岁,还是顽皮时候。
沈恺捉了沈均祎、沈皎辰考校功课,沈泓在旁边看热闹。初婧娘子与霜舒娘子挨在一块儿言笑晏晏,嘉月懿时绕着桌椅追跑,后头跟了婢女看护。
扎着双髻的小女孩儿只顾护住“宝贝”,没有看路,一头撞到来人腿上去。她被撞得弹到地上,抬头一看,咧出笑颜:“小婶婶~”
后头的姊妹抓着她愣神的机会,两步跳过来把她压倒,两人在地上滚坐一团,嬉闹起来。
嘉月懿时长得极为相似,各在衣饰做了记号,姐姐用红,妹妹用蓝。
婢女三步并两步追上,把姊妹两撕出来,一人领着一个站好,擦手擦脸拍衣裳。
水云挽了裙子蹲到嘉月面前,问她:“婶婶方才撞疼你了没有?”
嘉月仰着脸笑:“一点儿也不疼~”
娘子们注意到这儿,霜舒说:“哪儿是你撞的她,分明是她自个儿不小心。她皮实得很,不必担心。”
水云笑了笑,与沈暄一块,和兄嫂们见了礼,打了招呼。郡王与郡王妃在里间,见人来齐了,就都入席就坐。
桃源厅大而奢靡,四面置景精巧华贵,仆从来去如流水呈上各式菜色,确实是宴会规格,与平日家人用餐不同。
她吃得多这件事,郡王妃早从拨给她的侍女那儿知道了。头一回在一块儿用餐时,也现了些端倪,后头就没瞒着,也没人说什么。
因此郡王妃给她席次旁留了更多的空位,站了两个侍女,双拳四手地给她布菜。
有人记挂安排这些细微的贴心小事是好的,郡王府厨子的手艺她也相当认可。只是郡王妃精心安排,她却不能领这个情。
既说了要犯七出,叫沈暄休了她。对郡王妃好意的小小抵抗,也算是一番试探。
两边婢女刚动了筷子,把碗碟覆了一层,一个伸手再取,一个执勺舀羹。水云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轻微摇头,那两人没想到,手下一顿,还是退回她身后了。
郡王妃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