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太学里头,现都忙些什么?”
“因是新来的,又非科举出身,主簿并未安排执教之事,而是先在里头读些典籍、熟悉生徒。”
郡王妃不过是引个话头出来,重点不在儿子究竟当的什么值上头。她顺着讲:“你以前多在山中,和京中同龄人也少有交游。如今进了官场,见着上级同僚,想多交些朋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记得,母亲只望你健康平安,夫妻间琴瑟和鸣。不要你在官场有多大建树的。若因此伤了身,远了娘子,便得不偿失了。”
沈暄心念一动:“母亲何出此言?”
郡王妃直说:“水云带了几个丫鬟回来,我看过了,不像是正经做事的,倒像要给你收个房里人。”
沈暄:“?”
郡王妃:“毕竟那样的门户出来,也没人教她什么。应当是你只顾交际,时常晚归,同新婚之时不同,想着在房里放几个貌美的,好叫你多回家吧。
“别的府里头的主子,不谈多大的权势,哪怕是只有些小钱的,都想着多纳些妾室,找些姨娘快活。但我们家里是没有这样的常规的,你父亲哥哥们成亲多年也没些首尾的。你……”
对着一贯溺爱的幼子,郡王妃还是松了松,“若是水云不介意,收一个两个的也可。切不可多,乱了家风。”
“我同水云很好。”沈暄说,“母亲放心,我没有这种心思。”
“如此便好。”郡王妃说,“她与我们家里不匹配,从下头看上头,难免想要讨好抓牢的。心里害怕失了你宠爱,手段虽小家子气,心是不坏的。你若真心待她,行动上却看不出来,也不能怪她担忧。须得同她好好的说说,叫她放心才是。”
沈暄:“是。”
“你也试着劝劝她。凭容色固宠不能长久,往郎君身边放美貌姬妾,又焉知那些人得势了之后不会把她踹开?还是正经学些东西,晓得田产铺子怎么料理,才是立身的根本。”
她……没跟着母亲学?
沈暄:“好,我知道了。”
从山庄回来之后,水云的举动就有些异常,更细究一些的话,应该是从她说要与他和离开始的。
当时虽然安抚下来,但想想她这段时日的举动,好像没有放弃这个念头似的。
之前这院里伺候的几乎全打发回去重学规矩,第二天郡王妃身边的姑姑就重新排了人来。都是生面孔,不是母亲提醒,他还不知有几个是经由水云的手,亲自带回的婢女。
她们究竟有没有爬床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她的授意,探一探就知道了。
是夜,沈暄挂起帐子,水云先去沐浴。
他披了衣裳起来,坐到桌前,对着还没出房门的水云说:“娘子,叫她们倒些茶来。”
水云应了,不多会儿,一个披纱束腰的女子就进来了。
她翻过桌上茶杯,手掌白嫩,在灯影憧憧下晃着涂了丹蔻的指甲。
水液从她提着的壶注入茶杯之中,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肉肉的白臂。
沈暄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赤.裸裸地打量着她。他捏着茶杯,并不饮用,在手中晃了几圈,勾起唇角,柔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黄柳。”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握在身前,胸.脯被挤得愈发鼓胀,深沟海壑。
“今年多大了?”
“十六。”
沈暄点点头,慢慢啜饮着她倒的茶。
茶泡得不错。
他问几句她是何方人氏,如何到了这院里来的话,间或叫她倒茶,拖到水云沐浴完回房。
他看到他的小娘子眼神闪烁,又很快平稳。
水云:“郎君,浴房里的水已换好了。”
沈暄起身,里衣松松挂着,露出散落红痕的肌肤。他道:“我往常不曾叫婢子伺候沐浴,不过今夜有些劳累,娘子何不叫个惯用的到浴房里去,替我按一按。”
水云:“……是。”
他泡到池子里去,这回也没叫他等多久,果然还是黄柳。
她换了件贴身的小衫子,绳结顶在胸前,几乎要挣破似的,颤巍巍的赤着足走到他身后。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肩颈,并不揉按,却如羽毛拂过似的,摸着他手臂,把自个儿的手伸进了水里。
她捧了一捧水,淅沥沥地浇到身上,他耳边是她轻微、难耐的喘息,三四抔水过后,他的面前,忽地被扔进来一小块布料,它还未吸水,在水上浮了几息——那是她里头穿着的圆腰。
少女的肌肤蹭过他的臂膀,黄柳娇声道:“郎君,奴婢不是故意失手的,还请郎君帮一帮忙……”
“你我男女有别,有些不便。”沈暄道,“去把云娘子请来罢。”
黄柳脸色一白:“可郎君,奴婢,奴婢现下……”
“你来之前,竟不晓得这院里的缺是如何空出来的么?”
她平生所学就是察言观色,更何况他如此不加掩饰的不容置喙。
黄柳打了个寒颤,低着头退了出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