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要求可放低些。但也不要找个姿色平平的,要是差距过大,莫说我娘子,谁都不会信的。”
傅行章:“好。”
再对饮一杯茶,记下条条要做之事,二人先后离去,隐踪匿迹。
*
鹅黄蓝边绘珐琅瓜果的薄胎盖碗擦过茶面,泠泠轻柔。
广兴公主坐在堂上,问道:“舍不得?”
水云干脆承认:“倒也没有,就是有些不舒坦。”
“哎呦,”她笑起来,“这是人之常情。有谁喜欢自己的物件儿被旁人染了指呢?驸马你是见过的,他前几年在军中,出去打了几次仗。有个小族的族长携全族依附我朝,条件是让驸马把那族长的女儿娶了回家,做妾侍奉我们也行。
“他没同意,说绝对不和亲。那公主在营帐里硬挨了几日,没人搭理,气性上来,也不要嫁他了。这消息被他按住没往上报,回来同我邀功。就这我还把他吊起来打了一宿。更何况沈凤池要主动纳妾呢?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最多再等上那么几年,你要是想,把沈凤池吊起来打都成。若是觉得他脏了,不想要了,就再择一个夫婿。沁沁也排在你后头,紧着你先挑。”
傅芽郁是广兴公主的女儿,小名沁沁。
水云略露了点笑靥儿出来。
公主偏头,一张折纸递到水云手边。
她道:“到这上头写着的地方去,照着画像找这个小娘子,把她带到金燕街去,等他们问完了话,你再把人带回去。小心些,不要惊动旁人。”
水云:“是。”
*
一张冰凉的帕子覆在眼上,烛火随后而来。
吴盈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束发的女人穿着绣了春日戏蝶的罗衫绸裙,面上用一块黑巾遮了。见她醒来,一开口声音嘶哑,笑道:“我们来谈谈你母亲的事儿吧。你娘葬在哪儿了?”
吴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心头眉头都是一跳。
她缓慢地答话,试图拖延时间获取更多的信息:“你……认识我?”
只有那一支白蜡亮着微光,周围漆黑一片,彷佛用一块布将她围住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卓扇赟看她眼珠乱转,劝道:“不用白费功夫。能在京中搅出风波,盈娘子想必是个聪明人。”
吴盈:“你果然认识我。你既然认识我,怎么不晓得我母亲当日在大理寺门前撞死,被收殓在义庄里还未下葬?你要寻她,寻她去就是了。”
卓扇赟从旁边抱来一只木盒,她把那木盒捧起,慢慢滑开盖子。
吴盈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呼吸也不自觉屏住。她盯着那盒中之物,又望向卓扇赟。
卓扇赟道:“可要再近些,让盈娘子看得更清楚些?”
吴盈点头,她便向前走了两步。
吴盈这下再没看她,只看盒中,她问:“这是?”
“是盈娘子此刻心中所想之人。”
她眼珠错也不错,想要将盒中之物一分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似的。卓扇赟也不催她,片刻后,她忽然大笑:“好啊!好啊!昔日张狂不可一世之时,不知是否预料到今日下场!”
她手脚皆被捆.绑,于是攒尽浑身力气,恶狠狠啐了一口出去。
卓扇赟赶紧合上盖子,没叫她把里头的东西给污了。
吴盈渐渐平静下来,她问:“你是什么人?”
卓扇赟说:“是实现你心中所愿之人。当然,需要你的配合。”
“我心中所愿?我心中有何所愿?”
“沉冤得雪、水落石出、此身清白。亦或,手刃仇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卓扇赟笑了一声,“盈娘子,莫把自己瞧得太重了。你有什么值得帮的?不如想一想,你上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人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吧!”
“你们是一伙的?”
“不过目标相同。好了,现在该来说一说,你那早就死掉的,真正的娘,葬在何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