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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天潢之命 > 第30章 第 30 章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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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一贯听令办事,公主叫她做什么,她去做就是了,从不问缘由。

这次也是如此,她潜到刑部驿站里头,对着画像把吴盈找出来,确认是她后把人掳走。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也并不关心。

还是其他几个人布置询问场地的时候聊起,她才晓得这桩满京城流传的染着风流的惨事。

三人就能成虎,众人口口相传,以讹传讹的可能性更是不小。然而在这件事上,眼见者看到的,也并非完全的实情。

当日在大理寺门口,凄凄哀诉的,并非吴盈的生母。

她的母亲,真正的利娘,早死在丹阜县中了。

她们母女第一次向县中提出诉讼之时,吃的那顿板子,不是只叫利娘生疮流脓,而是活生生的要了她的命。

正是阎氏吩咐要下黑手,用了最粗的杖,最重的力道,顶格判了杖数。

利娘从堂上抬下去,还没到家里就断了气。

这不是吴盈一个人独守的秘密,最起码,有阎氏与她共享。

当风言风语挂上阎尚书一支,隐隐指向他的外孙楚王傅启江,他立即派人去丹阜县问询情况。丹阜阎氏的管家揣着这桩足以反转局面的事跟随阎尚书的仆从前往京城,在城外等待,等待一击必中的时刻。

在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人,骨头比想象中的软。

当卓扇赟找到他的时候,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的来龙去脉问得清清楚楚,然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吴盈自然是认识阎府管家的。

她在刑部附属的驿站里被人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人对她展示了阎氏走狗的脑袋,说问清在丹阜县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以作刺向最终敌人的利刃。

她虽然在乡野之中长大,但来京城之后,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丹阜县的阎氏,这些人大抵是瞧不上的。她们所谓最终的敌人,想必与她没有什么关联。

这没什么所谓,只要刀锋能顺便刮过她仇人的脖颈,她什么都可以牺牲。

同样的,卓扇赟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事情的另一半。

吴盈把家产全部变卖,安葬好母亲,独自一人餐风露宿地寻到京城。她在街上询问大理寺在哪儿时,被一男子听到,询问具体事由。听到阎氏之名时,那人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听到她说出颇有威势之时,神色一动,把她带走细问。

她在一处院子里待了一天,第二日便有人为她指明了大理寺的方位,并给她带来了她的“母亲”。

此事可瞒过一时,不可瞒过一世。

丹阜阎氏管家先行,那慢悠悠在路上的阎乐烽也非拖着病体,而是带了实证——吴盈母亲的尸骨前来。

身在京城的吴盈不知母亲的坟冢已被挖开,死后也不得安生。她背后的人也不知密谋的幕布已被掀开一角。

以此案件为棋的博弈双方之间各有信息之差,唯有置身事外的公主洞悉一切。

公主也不关心吴盈的母亲葬在何处,只是以此为问话的开头,转移吴盈的思考重心,实则要摸清她背后的人平日差遣何人做事。

卓扇赟在围起的黑布之中问着,常芫在黑布之后,站在书桌旁记着,殷岁叶铺开纸张,边听边根据吴盈所描述的形貌绘出人物。

等一条主线贯出,卓扇赟又问了些旁的以作混淆。殷岁叶同步停笔,对着纸张端详一阵,随后拿了张新的纸,写下一串地址,递给常芫。

待帘子里头没了声响,卓扇赟抱着那只装着人头的木匣转出来,转交给常芫,让常芫把匣子送到那纸上写的地方,水云则把吴盈送回刑部的驿站。

她们暗夜所做之事,在白日里掀起波澜。

吴氏父子失踪一案,从利娘吴盈母女在大理寺敲登闻鼓鸣冤状告一来,统共还不过十日,便有了决断。因街头巷尾都不时叼起此事一两句,流传甚广,刑部断案后将判决结果张贴在布告栏中,人人得见。

被咀嚼过多次的东西翻了新,就又多了可以言谈的价值。家长里短放一放,先来聊这件。

郡王府的奴仆不多嘴多舌,沈暄也不与水云主动说外头的事情。不过府里不拘着她行动,她往茶馆酒楼一坐,闲言碎语便密不透风地呼啸着了。

有人说:“嗐,这样小的地方,听都没听过,倒掀起这样一桩事来。闹得气势汹汹,判得糊里糊涂。若是这吴氏诬陷,便把她抓起来,杖责或下狱;若是那阎氏草菅人命,就血债血偿。最后却说甚么体谅吴氏小女失亲,上诉不易,叫阎氏赔了六百两银子,就此作罢了。”

有人应和:“确实不清不楚,照公布出的布告来看,吴盈说自己父兄被阎氏谋害,缝补尸身,到了所说的葬身之地,却什么都找不到。”

茶客食客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这样说来,那吴盈竟是在污蔑阎氏了?从那丹什么的地方过来,两个弱女子大动干戈,还赔了一条性命进去,不为公正,只为抹黑阎氏?居心何在!”

“在那判下来的六百两银子!若她所言属实,她家里头现下只剩了她一个,拿了这六百两银子,便是京城,小门小户的活着,也够用一辈子了。在那小县城里头,便是赖到阎氏头上,又能赖出多少银子?”

那人虽面露不同之色,却也没有反驳。

另一人说:“却也不然。这吴氏没有证据,那阎氏所谓人证,也是他阖府上下的奴仆,想要什么样的口供,嘴皮子一碰的事儿罢了。”

“刑部如此判了,便有如此判决的理由。难道诸位比刑部里成日接触狱讼的大人还懂得怎么判案?”

“大人们自然比我们更会断案,自然也知道更多关窍。”

此言一出,众人皆停语望他。这人眉毛飞扬,颇为自得,又要做出神秘之态,喊了几个相识的到身边,像夜花合瓣一般拢起来,秘闻只在花苞内部碰壁折传。

水云摇着小扇,听风送来他难掩炫耀的低语。

他说他有个亲戚在刑部当值,刑部审理吴氏父子此案时在场。

那被告阎氏前一天夜里到了京城,第二天上午便开始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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