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海底针。
沈暄一会儿跟她说必须要个孩子,别人生的也可以,要记在她的名下,为此还养了个外室;一会儿跟她说家里长辈没有催着生育,还没同那外室圆房,自个儿却一直在吃避子药。
他不是说他身体亏空,几乎没有生育能力吗?
水云犹豫一会儿,问他:“你这是闺房情.趣啊,还是真的问我?”
“闺房情.趣?”沈暄不解,“这种话有什么情.趣可言?”
水云贴到他耳边,声音是虚张声势的恶狠狠,话是纯粹的污秽。
沈暄听着听着睁大了眼睛,他双手在胸前紧握,半晌后才言语:“……还能这样吗?”
“唔。”水云看他反应,悻悻说,“所以你不是想玩这个哈。”
“那就是真的问我想不想要个孩子?”
“嗯,你想要吗?我们两的。”他怕水云又顾左右而言他,急急地补充,“不要骗我。”
水云泄了气似的往旁边一仰,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暄的手腕。
孩子吗?
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是遥远地想过自己的婚后生活的。她只管去挑长得可心的标致郎君,人品家风才华有父母把关。然后她成亲,与自己的郎君如同父母一般的恩爱。过几年再孕育子嗣,如父母教导她一般,教导她的孩子。
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了。
现在。
她和沈暄的孩子?
一定很漂亮吧。
但是。
水云停止了摩挲,蓦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沈暄知道,片刻后她就会给出真实的答案。
他有些害怕,这害怕由愧疚引起。他怕水云想要个孩子,他当然也想要!只是还不到时候。
他成亲时没有多的想法,不过是因为已婚的郎君在朝中更好走动,既能避免一些牵线联姻的麻烦,又能混入庞大的已婚官员的队伍中。左右需要的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娘子,不如摆尊美人花。却不知不觉担心这花是否被风雨侵袭,担心日头是否毒辣,担心水与肥是否足够,担心这花能否繁茂。连花究竟有毒无毒,他都渐渐地忽略了。
还不到时候,让他再多出一个软肋。
万一水云想要个孩子呢?
他没法儿给的。
“我不想要。”
“真的?”
“嗯。”
是想要的答案,本应该松快许多的,但沈暄说不上来的别扭着。
他问:“为什么?”
水云挠挠脸:“感觉还早呢。我这年纪是不算小了,往常在市井之中走动时,那十三四岁都有婚配的,再长个几年,两三个孩子都有。可我。”
她长长吁了口气:“总觉得我还小呢。”
她抱住沈暄的手臂,在他肩上蹭了蹭:“过几年再说吧郎君,就我们两个,再过几年。”
沈暄这会儿开心了,把她搂得近了些。
是呢,他们两个夫妻还没有做够,他要当值,还有那许多暗地的谋划,她爱往外面玩儿,不是个待的住的主儿。人生纵然还有几十年,能像这样两人抵足同眠说小话的时间还有多少呢?这个年岁要说这个年岁的话,到了三四十的光景,有那光景要说的话,每一刻都是少的。
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生的,水云想起另一个必备的参与者,问他:“凤池,你想要孩子吗?”
他们的长发叠在一起,散发同样的香气。
沈暄也说实话:“暂时不想。”
她仰起脸,鼻尖戳着他的脸颊,呼吸时有小小的热气。
“那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的找别的女人呢?”
她真的很关心这一点。
沈暄想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水云他的真实意图、水云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人派来的、她想要做什么、他哪怕只是显出一点点端倪,她背后的人会抽丝剥茧地追出一整根链条吗?
他想得太久,久到水云以为他装睡,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了一下子,咬牙恨道:“一谈到女人就装死?”
沈暄被她锤得一咳嗽,她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望与嫉妒又让他软软和和的笑起来。
沈暄说:“我想买个宅子。”
水云被他的肌肤触感所吸引,打了一下后忍不住手滑,滑得滑来滑去。听到他打岔,脑子灵光片刻,掐着小尖尖拧了半圈,不等它回缓,两指成鞭,小用一成力道打上去,一声脆响。
“唔!”
夜晚叫人不自觉压着声,他痛楚的呻.吟也是压着的,压在喉咙里,又吞回去,他不是诉苦,也没有怪她,因而那痛楚里不自觉的带了些诱引。
沈暄按住她的手,仰脸伸长了颈子:“等,等下。”
水云不想跟他就外室的事多说了。她绝不会向男人的劣根性屈服,但他又实在漂亮懂得讨好。她应该像看蝼蚁一般看他,却丢不开他。他在打破她原则的边缘,让她不仅讨厌他,更讨厌违叛旧日的自己。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纠结难受?罪魁祸首才应该痛苦。她要狠狠地控制他,操纵他,让他漂亮的脸上布满泪水,嘶哑着同她认错,就算这,也弥补不了他把身子给别人的滔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