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告白!
佘眷!喜欢他?!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成了一尊现代主义风格的行为艺术雕塑。身体一动不动,大脑却已经掀起了十二级台风,刮起了末日海啸。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同弹幕,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我靠!他好帅啊!这张脸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杀伤力!答应他!必须答应他!这谁顶得住啊!】
这是他属于颜狗的本能。
【他好有钱!你看这餐厅!你看这地段!他还送我金条!那可是金子啊!会发光的金子!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就有数不清的金子了?!答应他答应他!】
这是他属于财迷兔子的本性。
可紧接着,名为“现实”的几座大山就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等等!我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啊喂!我辛辛苦苦修行了三百年,他呢?满打满算活一百年?以后我还是貌美如花小兔子,他已经变成皱巴巴的人类老头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俩走出去,人家会不会以为我傍上了个老头子?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能接受我是一只兔子吗?!毛茸茸的那种!会掉毛的那种!他会不会吓得当场报警?还是直接把我扭送国家科学院切片研究?!】
一想到自己被绑在实验台上,一群白大褂围着他,拿着手术刀比比划划,苏予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兔耳朵差点从头发里吓得弹出来。
【还有他可是寰宇传媒的大老板!神坛上的人物!我是谁?十八线开外查无此人的小糊咖!他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在太平洋里给我造个专属小岛!到时候被扒出来,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影帝佘眷疑似被下降头,竟与无名龙套当街……》,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我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崽啊!!!这怎么解释?难道要我扭捏地说:‘嗨,老板,恭喜你,你要当爹了,虽然孩子是我生的,虽然我是个公的,但请相信科学……不,请相信玄学’?他会信吗?!他绝对会当场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是VIP加急病房那种!】
颜值、金钱、物种、事业、孩子……无数个选项在他脑子里打成一团乱麻。
他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变得万分精彩。
时而因为想到佘眷那张帅脸和闪闪发光的金条,露出一种痴汉般的、傻乎乎的笑意。
时而又因为想到自己被送进实验室,面露惊恐,嘴唇都在哆嗦。
时而想到身份差距和粉丝的战斗力,又是一脸凝重,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一系列堪比川剧变脸的表情变化,全都一帧不落地落入了佘眷的眼中。
他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份耐心,反而成了压垮苏予安混乱思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佘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坦然而纯粹的情绪。
他想起在片场,这个人会用最毒的嘴说出最精准的指导,让他的演技肉眼可见地进步。
他想起在山里,这个人会在他快要摔倒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会在他被楚言刁难时站出来解围。
他想起这个人送他的金条,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和踏实。
他想起这个人带他来这么贵的餐厅,笨拙又体贴地为他介绍每一道菜。
他想起刚刚,这个人是如何自然地,用那方柔软的餐巾,擦去他嘴角的酱汁,指尖的微凉仿佛还残留在唇边。
还有……还有他肚子里那个他血脉相连的崽子。
那是他和佘眷之间,最荒唐、最离谱,却也最无法斩断的联系。
苏予安的脑子停止了风暴。
所有理智的、胆怯的、瞻前顾后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更强大的、更原始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
去他的人妖殊途!
去他的身份差距!
去他的粉丝围攻!
先答应了再说!未来的事未来再愁!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事情败露,他就揣着崽,带着佘眷给的金子,连夜跑路回深山老林里!山那么大,谁也找不到他!到时候他就在山里给崽讲他爹的故事,说他爹是个城里来的、长得很好看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凡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予安瞬间觉得底气足了。
对,他有后路!
他迎上佘眷的目光,那双总是躲闪的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豁出去的、破釜沉舟的光。
“好。”
“好。”
佘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苏予安的手。
苏予安浑身一个激灵,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兔子,瞬间僵直。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可佘眷的手掌宽大温热,那股热度,仿佛能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烧到他的心脏。
他的脸颊轰地一下,烫得能煎鸡蛋。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仿佛那上面绣着什么旷世奇珍。
完了,完了,心跳得像工地打桩。
他现在一定红得像个猴屁股,绝对不能让佘眷看到!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苏予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关于跑路、关于人妖殊途的悲壮计划,全都被手心传来的温度烫成了浆糊。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佘眷的手真大,真暖和。
回去的车上,气氛更是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巅峰。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光掠影。苏予安依旧保持着低头鸵鸟状,脸上的热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那只被握住的手,成了他全身所有感官的焦点。
佘眷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一下、又一下,无意识般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动作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更要命。
酥麻的痒意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炸开,像无数微小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苏予安的指尖紧张得蜷缩起来,又被佘眷不轻不重地按住,一根一根地抚平。
这简直是酷刑!甜蜜的酷刑!
【救命!他再摸下去我就要变回原形了!到时候车里突然多出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司机师傅会不会吓得当场报警啊?!】
苏予安在内心疯狂尖叫,身体却诚实得一动不敢动。
他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飞快地瞄了一眼佘眷的侧脸。
男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下颌线在昏暗的光线里绷出一段冷峻而优美的弧度。
车平稳地停在苏予安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下。
引擎的轻微嗡鸣消失,车厢内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到了。”佘眷侧过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予安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嗯……谢谢老板……今天的晚餐……”
佘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金瞳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带压迫,却让苏予安的头皮一阵发麻。
“还叫老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予安的脸颊再次充血,这次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红薯,从里到外都熟了。
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