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丛岩依言命人牵来两匹骏马,宋嫣却扯着他的衣袖,“我想共乘一骑。”
她磨了两句,韦丛岩面上掠过一丝没辙的宠溺,还是依了她。
他面皮薄些,觉得就算身为夫妻,光天化日之下共乘一骑招摇过市,也实在有些令人赧然。
宋嫣心满意足地坐在前面,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双臂绕过她身侧牵着缰绳,将她稳稳地圈在怀中。马儿轻快地小跑起来,微风拂面。
宋嫣想起许久前,他第一次邀她共骑时,生怕唐突了她,身体努力地挺直保持着距离。
现在他的手臂将她圈得这样紧,是一种完全的占有和保护姿态,生怕她有一丝闪失。
骑行途中,每逢街市人多处,他又挺直背脊,规规矩矩,目不斜视,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一旦行至人迹稀少的郊道,他会稍稍放松下来,微微俯身,将下颌轻抵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声与她说着一两句闲话,或是问她冷不冷,累不累。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松香气息,像雪后初霁的森林,干净冷冽,又因怀抱的温暖而染上令人安心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宋嫣的鼻尖,让她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些。
马匹一路小跑,停驻在京郊一处山庄大门外。
两人翻身下马,韦丛岩凝神打量起四周,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山庄坐落于僻静郊野,高墙耸立,气象森严。
门口还有两名男子值守,他们是普通护卫打扮,但身姿笔挺如松,目光锐利如鹰,太阳穴有些鼓起,一望就知是内力深厚,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两人似乎与宋嫣相熟,见她前来,没有多问,恭敬地行了一礼,就为他们打开了门户。
踏入山庄内部,韦丛岩心中的惊异越甚。
仅入门后的第一个四合院里,明里暗里分布着不下十余名同样强悍的守卫,神色警惕地巡视着各处。
宋嫣领着他穿过主屋后,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迎面而来的不是田园牧歌的闲适,而是一种火热嘈杂,充满生机与创造力的奇特氛围。
这是一个占地很广阔的院落。院落左边一片空地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造型奇特的机巧物件。
有的形似纺车,有的则完全看不出用途。一个以油纸和木架搭成的大棚子在它们头顶,用来遮风挡雨。
左边是一排很长的联排屋舍,里面人影攒动,男男女女各自忙碌,氛围热火朝天。
有人围在铺开的图纸前激烈地讨论指点,有人全神贯注地对着一个类似水车又结合了诸多齿轮连杆的复杂装置写写算算,有人在专用的工区内抡着大锤,敲打烧红的铁料,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异常嘈杂,又满是蓬勃的活力。
右边,在远离这片喧闹空地的远处,是另一种场景。
那里没有开放的工棚和联排屋舍,林立着许多的两层楼房屋舍,由于相隔较远,无法看清具体情形。
“你在这等我会儿。”宋嫣交代了他一句,走向一位领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两人低声交谈了许久,那人还不时点头。
过了会儿,宋嫣才返回,很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走,夫君,我带你到处转转看看。”
韦丛岩心里很好奇疑惑,宋嫣这处地方是做什么的。
韦府在京郊也有不少田庄产业,无非是种些时蔬瓜果,养些鸡鸭鱼鹅,要么供给府邸,要么租与佃农打理。
还没见过哪家田庄里会豢养这么多的守卫,修建这么多奇特房屋,还聚集这么多工匠在埋头钻研各式机巧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