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嘴角扬起一抹很神秘骄傲的笑容,伸出纤指,划向远处那一片机声隆隆,忙碌非凡的工坊区域,“这里,就是天工坊的幕后基地。坊里售卖的所有东西,都出自此处匠人之手。”
韦丛岩一怔,眼中掠过惊讶,扬起眉问:“你的意思是,天工坊,实则是你在背后经营?”
“嗯哼,对呀!”宋嫣答得干脆,还有点小炫耀,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夫君,这可都是我为你挣下的家业。”
此言一出,韦丛岩终是没能绷住,白皙的面皮上染上了一层薄红。这、这叫什么话!
哪有谁家夫人这般对夫君说话的,倒像是,倒像是她在外拼搏,养家糊口一样,着实令人耳热。
“怎么样?”宋嫣凑近了些,眨着眼睛,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韦丛岩望着她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心中那点不好意思顿时也化为了满腔的柔软与叹服。
他目光柔和下来,眼底蕴着浓郁的爱慕,低声由衷赞道:“夫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极厉害的。”
宋嫣瞧见韦丛岩那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痒得厉害,忍不住又想凑上前去啄吻他微红的俊脸。
碍于周遭人来人往,主要还有不少孩童在场,只得按捺下这股冲动,转而飞给他一个暗示,流转着暧昧与不怀好意的眼神。
韦丛岩接收到了她这记眼波,瞬间明了她未尽的意图,耳根刚刚褪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眼神有些无措地飘向远处那些安居的老人与嬉戏的孩童,假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找着转移话题问:“那边是匠坊……这边居住的,是你收容的孤寡老幼么?”
宋嫣见他这般模样,心下觉得有趣,顺着他的话题收敛了戏谑,神色稍正,摇了摇头:“不是,天底下的可怜人何其多,我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凭一己之力,哪里能收容得过来。”
她颔首扫过院落,慢慢解释道:“居住在这里的,都是那边工坊里匠人们的家眷。”
“我将他们的家眷妥善安置于此,为他们修建屋舍,每户分一小块田地。日常所需的大米由我统一供应,他们的家人则可以利用田地种些蔬菜,养些家禽,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这样匠人们也没多大后顾之忧了。”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显然这套体系已运作良久:“家中有年迈老人的,我每月会额外发放一份养老钱,让他们安享晚年。有孩童的,我会供给书籍、笔墨纸砚,并在田庄旁专门修建了一座学堂,重金聘请了京中几位颇有声望的夫子在此授课,确保所有孩子都能免费入学读书。若是单身的匠人,我也会留意着为他们寻觅合适的伴侣,促成家室。”
“庄内还设有医馆,庄中人凡有头疼脑热、病痛疾苦,皆是免费诊治。至于匠人本身,”宋嫣继续道,“我每月给予他们固定的丰厚薪酬。若是有新的发明创造出来,经评定确有价值,还会给予大笔的额外奖赏。”
“有激励在前,又无后顾之忧扰攘于后,干的恰恰又是自己擅长且深感兴趣之事,匠人们自然会全身心地投入,绞尽脑汁去钻研、去创造。”她总结道,脸上是眉飞色舞的自信,“所以,天工坊所出之物,方能件件精巧,源源不断,令世人为之惊艳。”
韦丛岩看着眼前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的夫人,越听越是心惊。
他自幼长于钟鸣鼎食之家,所见所闻的是主仆分明,等级森严的规矩。
哪里想过还能用这样周全体谅的方式去对待手下之人。
这已远不是东家的范畴了,近乎是在为每一个依附于此的人细致规划,保驾护航他们的人生。
原来经营一方产业,还能这样思虑周详。
他望向宋嫣的眼里充满了叹服,“夫人待下如此用心,无微不至……让人惊叹,难怪能将天工坊经营得风生水起。”
宋嫣扬起下巴,语气轻快得意又有几分炫耀,“不止天工坊呀,”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还有宴仙楼、文心斋、红绡阁……唔嗯,总之吧,眼下京城里叫得上名号,有些声名的铺子,十有八九,背后经营的东家,都是我。”
韦丛岩眼里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有些无法消化这个信息,这些店铺涉猎之广,名声之盛,就是他这样不问商事的人,也如雷贯耳。
提及红绡阁,韦丛岩像是被点醒了某件要紧事,想起他还从没有给宋嫣解释过那件事,“对了,夫人,你救下柳梦生后,那晚,我在红绡阁与那女子衣衫不整,是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宋嫣轻巧地打断:“诶,我知道,你是想说,她扑上来扒你衣服的事是吧。”
韦丛岩噎住,瞳孔微震,满是愕然:“你、你怎会知晓……”
“红绡阁里的姑娘们,我早就一一吩咐过了的。你去那里,只管为你弹弹曲,陪你喝喝酒便好,不可有越矩之举。那日的女子,是我刚从别处青楼重金挖来的头牌,性子是野了些,手段也大胆,偏生又不巧被你点中了。还没来得及让人特意培训她,遇到你韦二公子驾到时,应该如何行事。”宋嫣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