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又立刻被他自行否定。“不可能……那位大人早已殉国,名字都刻在了纪念碑上。”但无论驾驶舱里是谁,都绝非等闲之辈。
他面色凝重,沉思片刻,接通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这里是塔图星区域巡逻队,紧急报告。‘虚空之鲸’星盗团已经逃脱,其配备有一台未登记的高性能黑色机甲,驾驶员技术高超,目的不明。请求将战斗数据,特别是该机甲的能量特征与机动模式,上传至军情局高级分析部门,与我方数据库内所有顶尖驾驶员及退役机甲数据进行比对。”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这也是他职责权限内能做出的最严重的警告:
“怀疑驾驶员接受过最顶尖的军事训练。建议总部提升‘虚空之鲸’的威胁等级,并将其列为首要监控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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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戴维斯高踞于冰冷的皇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金属扶手。他面前悬浮着一份加密报告的光幕,“虚空之鲸”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入他的视野。
星盗?他几乎要嗤笑出声。这种边境地区的琐碎祸乱,平日根本不会呈到他面前。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定了报告中的战斗录像——那台黑色机甲。它的动作快得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切入都精准得令人不适。一种熟悉的、几乎被他彻底埋葬的战术风格,虽然被扭曲和简化,却依然透出锐利的内核。
是“永夜”吗?
不可能。他亲自布局,亲眼见证“永夜”在自杀式冲锋中分崩离析。尽管最关键的驾驶舱残骸始终未能寻获……这件事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但那个人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这样相信。
然而这一丝冰冷的怀疑,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在“殉国”事件后,帝国悄悄启动了一套复杂的程序,名义上是进行善后和□□,实际上是一场冰冷又高效的大调整。
所有知道内情或有嫌疑的人,很快都被用各种理由调走了:有的说是“岗位调整”,有的说是“需要培训”,还有的说是“健康原因”。他们被派到帝国最偏远的各个角落,彼此隔离,他们的通讯和社交也被严密监控起来。
不过,为了不显得太明显,特意留了几个不太了解核心内情的中层军官在原地。他们成了摆设,让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
和事件关联最大的部队也被整体改组,用“轮休”和“加强防务”的理由调离原驻地。这些部队被一次次打散、重组,最后混编进不同的边防舰队里,一直被牢牢看管着。当然,每个单位也象征性地留了点无关紧要的人,做点杂活,免得引人怀疑。
整个流程合法合规,看起来井然有序,带着帝国官僚系统那种不容置疑的效率。主要的大调整在一个多月里就完成了。所有关于那场战役的、可能对帝国不利的私下议论,在还没传开之前,就早已被庞大体制的无声运作压了下去。
而现在,这份来自边疆巡逻队的紧急报告,却带着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重新撞入他的视野。
他沉默良久,久到大厅里只剩下供热的能量导管发出的低沉嗡鸣。最终,他抬起眼,目光穿透虚拟屏幕,落在身旁垂首待命的內官身上,命令道:
“查。”
“动用暗部,秘密彻查‘虚空之鲸’。我要知道驾驶那台机甲的人……究竟是谁。”
內官低头领命,迅速退下了。
大殿重归死寂。洛兰向后靠进皇座,阴影吞噬了他半张脸庞。他闭上眼,仿佛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说服自己早已坚硬的心。
“我很抱歉,西泽…我曾经的挚友,我的同窗。”
“但你……是必须要牺牲的枯木,只有扔进壁炉里,帝国的火焰才能继续燃烧。”
“别怪我。谁让你不肯看向我所见的未来……谁让你身后站着那么多只愿追随你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空旷的大殿里。
“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