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相逢,总免不了一番叙旧。
艾林德尔被请进了珠帘之内,门塔利娅也随之一同入内。
长桌旁坐的还有两位气质不凡的女性。其中一人看上去年龄稍长一些,一人则还是少女的模样。
“济慈大人,公主殿下。”艾林德尔向二人鞠躬行礼。
门塔利娅一愣,她没有料到,与济慈真正意义上的碰面,是在今天,在一个国都中不甚惹眼的旅店中。
而济慈也看到了她。
在与艾林德尔简短致意后,那位精灵王便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伊特鲁亚的贵客,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我也深感荣幸。”门塔利娅将一手轻按胸前,微微颔首。
“哇!您就是老师口中那位来自远方的贵客?”方才引他们进来的青年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好奇。
坐在他身旁的少女在桌下轻捶了他一下,低声嗔道:“哥哥,太失礼了。”
随即她优雅起身,向门塔利娅行礼道:“尊贵的客人,欢迎您来到伊特鲁亚。我是克洛伊,这位是我的兄长,利奥斯。”
“你们的名字都十分动听。”门塔利娅微笑回应。
虽然她的外表十分镇定,但是内心还是不住地吐槽。
怎么像是长辈和小辈会见的场景?话说这两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能成为精灵王的学生,大概身份也不简单。等回头问问艾林德尔,他一定知道。
她还是微笑着,但头脑中已是天马行空。
“门塔利娅,门塔利娅?”
一旁的艾林德尔呼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济慈先一步开口:“他们三人曾是同窗,如今许久未见,想必是有许多话想说的。”
克洛伊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是呀,确实有不少事想问问艾林德尔呢。听说他又回了一趟圣地,不知如今那儿是什么模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很默契。
“既然如此,”济慈从容起身,向门塔利娅投来邀请的目光,“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给年轻人留些说话的空间?”
“好啊。”门塔利娅倒是没有异议,她拍了拍艾林德尔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一会儿。
随后她便随济慈朝门外走去,珠帘在她们身后轻轻摇曳、碰撞。
“喂,艾林德尔,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利奥斯的手在青年眼前晃了又晃,才将他的目光拉回他身上。
利奥斯瘫坐在座椅上,姿态放松,几乎要将整个人都扎进座椅里,“我今早听说你与父亲一同用餐,赶紧跑过去寻你,可你那时已经离开王宫了。本以为遇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
他一口气说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老师不在身边就是自在。”
看他的模样,任谁也猜不到他是伊特鲁亚的未来储君。
“殿下真是越发不拘小节了。”艾林德尔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无奈。
“是没有王子风范才对吧,不要那么温柔地评价哥哥。”克洛伊托着腮,笑吟吟地补上一句,“利奥斯,你刚才的话,我要告诉济慈老师还有父皇。”
“那我要告诉老师,你直呼我的名字!”
利奥斯佯装气愤地看向艾林德尔:“明明是克洛伊和老师一唱一和,才把人支开单独相处的,怎么这会儿你们俩又联起手来针对我了?”
艾林德尔无奈地耸了耸肩,“从头至尾,我不过说了句‘殿下真是越发不拘小节了’。”
这一边吵吵闹闹,而另一边就相反了。
她们二人并未走远,而是旅店周围随意闲逛。
“伊特鲁亚的贵客,不知您来到这里是否还习惯?”
“叫我门塔利娅就好,也不必用尊称,像是朋友一样交谈就好。”她真诚地说。
每次这位不知已历经多少岁月的精灵王,以“伊特鲁亚的贵客”“您”这样的字眼称呼她时,门塔利娅总忍不住泛起一阵不自在。
若要论起酒神与济慈的年龄来,酒神自然是大上不少的。只是……门塔利娅目前对酒神的身份毫无归属感,自然难以神祇的身份自居。
“好的,门塔利娅。不知道你可否适应了伊特鲁亚的生活?”她再次问道。
“伊特鲁亚很好,我的适应能力一向不差,一切都很是顺利。”
——才怪。
门塔利娅用余光望向济慈,心中暗忖:你不会知道我走过多少曲折的路,经历了多少离奇的事,才能如今站在你面前。
想到过往经历,她不禁感叹地苦笑一声。
“还是要与您说一句辛苦了,辛苦您来到伊特鲁亚的土地,辛苦您选择接纳伊特鲁亚的一切。”她很是认真地说道。
“言重了。”
漫长的寒暄总是惹人厌烦的。门塔利娅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与娅莎初次见面的场景,也是这样无意义地寒暄了许久。
她有点儿想逃离这种氛围。
既然想,便做了。
她转身说道:“我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他们也许聊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回去看看?”
门塔利娅刚走出几步,她的手腕便被济慈拉住了,“请再等等吧。”
“哦……好。”她干巴巴地回答。
二人就这样继续走着。
门塔利娅的心里,某个小小的人影正拼命挥舞着手臂,几乎要哭喊出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你有意与我单独相处吗?怎么还不说正事?难道我会错意了?她只是想让艾林德尔与他朋友多聊聊?”
或许应该主动出击。
她斟酌着措辞,犹豫开口:“精灵……济慈大人,你为什么与索风他们说我是伊特鲁亚珍贵的客人,听人说你的能力是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