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扫过去,夏颂一眼就看到了夏乘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于是他扬起脸,对着夏乘风露出笑脸,“哥哥。”
霎时间,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可怜好可爱。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凝聚在夏乘风的身上,夏乘风尴尬地笑了笑,心里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主动上前走过去。
这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强风,竟把架子上的黑布吹了下来,正好盖住了夏颂的脑袋。
夏颂:……
他居然微妙地猜到那家伙这么做的原因。
明明就是对方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现在这样子难道不算掩耳盗铃吗?该死。
夏颂咬了咬牙,没将黑布摘下来。
就让他顶着吧,找不到地洞钻进去,顶着布做怪人也比自己那副模样在别人面前强,所以说这群人到底过来是要干嘛?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小颂,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夏乘风把夏颂扶起来,拽了拽黑布,愣是没拽动,想了想又没拽了。
这样也好,别人就看不见那张该死的脸了。
“大家听说你喝了兴奋剂,我是不相信的,但学校里人都知道了,没办法,我带你去测一下吧,等结果出来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夏乘风拍了拍夏颂的背,温柔地说着,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麻烦大家让一让可以吗,我带我弟弟去做检查,到时候自然会给大家一个真相,赞助是我拉的,兴奋剂检测机构也是我请的,我不相信我弟弟会做出这样的事,请大家耐心等待,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再传谣了,谢谢。”
说着,他鞠了一个躬,咬了咬唇似乎很纠结犹豫似的,半晌才又道:“如果,如果小颂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我也一定不会包庇的,请大家相信我。”
夏颂:……
不是,你特意这样说,到时候检测出来如果结果是喝了兴奋剂,就是你大公无私,结果是没喝,岂不是显得特别像包庇吗?
夏颂耸了耸鼻子,仿佛闻到了茶叶的香味。
看来他哥是给他喂了兴奋剂了,不过是在哪个环节呢,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方拓给他的那瓶水,就是那个女孩,夏颂更倾向于方拓。
但是,这天杀的是什么兴奋剂啊,为什么在他身上像那种小说里常见的春天的药啊?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夏颂真想揪着夏乘风问问他这药正经吗。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夏颂靠着夏乘风柔弱无依地去了兴奋剂检测处,捏着一个空管被送进了厕所。
沉默。
夏颂对着空管沉默。
就,有点上不出来厕所。
自来水太明显,那如果他从坑里取点水能算数吗?
好半天,夏颂才憋出来一管子,幸好他不是那种喝露水不上厕所的主角,只是个炮灰中的超级炮灰,直男中的不那么直男。
把管子送给检查处以及等待的时候,夏颂都在思考对策,也抽空看了看表白墙,大约了解了事情始末,不得不感叹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都看到了,有的人手上还提着外卖,大冬天的,为了看八卦,饭都冷了吧!
他看完表白墙后,只想说:小生没招了,能否天降神人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小生感激不尽,拜谢拜谢。
兴奋剂检测在一个小房间,夏乘风就在里面等着结果,正如夏颂所料,其实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不过他一句话的事,但他还是好奇真正的结果。
“我们刚刚都走了,你还留在器材室干什么?”他看向季兴学问。
“找人。”季兴学划拉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
“找人?”夏乘风困惑地皱起眉头,正要继续问,检测处的人把结果拿了出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指标正常”四个字上,他轻轻啧了一声,随手将报告扔进一旁,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另一份报告,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以及少了不少,第一手瓜已经没了,回去吃饭睡觉,窝在被窝里等待瓜田的更新更舒服,但还有少数执着的猹,仍然蹲守在第一线。
一见到夏颂,夏乘风就露出了那种失望的表情,他把报告甩在桌上,桌子上立刻长满了脑袋,围着薄薄的纸看。
“小颂,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平时弄坏我的东西、跟爸妈说我坏话也就算了,我一直还认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你这么虚荣,大□□动会开心就好,何必要做这样的事呢?”
如连珠炮一样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夏乘风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又撑着脑袋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弱柳扶风,真是被气狠了。
“闹得这么大,这次我不会包庇你了,小颂。”他严肃地说。
夏颂掀了掀眼皮,“嗯,看出来了。”
“你、”夏乘风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一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我要去广播室告诉大家这件事。”他又道。
“好,辛苦了,天冷,路上小心。”夏颂点点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格外白皙,小小的脸埋在厚厚的围脖里,看起来格外乖巧。
夏乘风不想再理他,径直去了广播站。
因为运动会,学校临时在操场设立了简易广播站,他攥着那张检测报告,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冷的,而是兴奋的。
运动会还没结束,部分项目正在进行,操场上传来阵阵加油声,一波又一波,就像为他即将掀起的风暴伴奏。
广播站员已经调好音频,夏乘风对着麦克风试了试声,电流声刺啦响过,操场上的喧闹仿佛在瞬间降低。
很好,所有人都在听。
夏乘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张口:“各位老师,同学,作为本次运动会的赞助人,同时也作为夏颂的哥哥,我必须在这里向大家坦白,也要想大家郑重的道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微微停顿,就仿佛不忍说出这个事实一般。
“没想到夏颂竟然真的……”
话到这里,又突然卡壳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其实在夏乘风走到广播站的这段路上,检测结果就已经传遍了,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然而,夏乘风的瞳孔猛的收缩,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根本不受控制地说完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