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兴奋剂??!!”
这下操场上真的鸦雀无声了。
半秒后,又开始闹哄哄地谈论起来。
“搞什么飞机,不是说好了不包庇吗?”
夏颂仍坐在检测处,也想问搞什么飞机了,旁边有吃瓜群众齐齐往向他,感叹:“你哥对你还真好啊,吗?”
说这话的人也迟疑,因为刚刚夏乘风走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夏颂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总不能是他最后那两句“关心”,唤醒了他和夏乘风之间根本不存在的兄弟情谊吧?
而夏乘风自己,也很想问在搞什么飞机,他额间已经冷汗涔涔,想要纠正自己说的话,喉咙却像被一块石头卡住,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良久,就像洪水倾泻一般,喉咙间的石头也被冲刷而出,他终于能说话了,可他说出的话却不是自己想说的,而是被他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和人倾吐过的心声!
“是我!我想让他身败名裂!那份报告是假的,结果竟然指标正常呈阴性,这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人看着他喝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是阴性?!”
他的声音在颤抖,既为了一吐为快的心里话而激动,又为了自己不受控制的舌头而惊恐,牙齿抖得咯咯作响,却还只能继续不停地吐露心声。
“他凭什么那么健康?就因为健康被我家收养了,要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花我家的?他凭什么?笑死,我就要把他关衣柜里看他瑟瑟发抖,把他推水里看他被爸爸妈妈骂,他不应该出现在我家,不应该的。”
“就连相貌,都不应该长那么好看,他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
夏乘风一口气说完这一切,胸中竟有有说不出的畅快,但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后,他猛地捂住嘴巴往后退,把话筒丢了出去。
话筒被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如同一声巨雷,砸在了操场上,巨雷降临的时刻,没有人敢说话,巨雷结束后,操场上瞬间沸腾起来。
夏乘风看向一旁的广播站员,疯狂地摇着头:“不是我的说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广播站员一对上他的目光,也立刻摇头,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也不敢在这儿呆了,转头就跑,只留下夏乘风一个人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是我……”
感到前面站了一个人,他倏地抬头,季兴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夏乘风猛地站起来拽住季兴学质问:“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季兴学将广播关掉,神色平静地将他推开:“我可没有这种能力。”
“可我刚刚真的不受控制。”夏乘风已经冷静了一些,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着季兴学道。
刚刚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什么人控制着他,他从未听说过会有这种情况,简直有些玄幻了,夏乘风企图用科学解释,“你给我下药了?”
“说了不是我。”季兴学有点不耐烦。
“那你给夏颂的是什么药,那不是兴奋剂。”夏乘风越来越冷静了,冷冷地看着他,思考一切问题的源头。
“是兴奋剂啊,只不过此兴奋剂非彼兴奋剂啊。”季兴学慢悠悠道。
“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听听,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呢,有没有你叫的好听?可惜没听到。”季兴学摇了摇头,颇有些遗憾。
夏乘风脸色一白,怒道:“你在乱说些什么!”
季兴学没在意他的态度,淡淡地说:“我估计你弟弟有人了,不然一个人不可能受得住。”
夏乘风眼神闪了闪,叫了司机恨不得立刻逃离学校,夏颂头顶的那块布倒让他也派上了用场。
他不愿再和季兴学纠缠,却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对方说的话。
有什么人?
*
夏颂整个人都是懵的。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然后锅又飞走了?
正发着愣,方拓走到他身边,鞠了一躬,“对不起夏颂同学!”
“你的兴奋剂是我给你的,我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么大影响,而且我听说、我以为……”他舌头都快打结了。
夏颂替他说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坏蛋是吗,那你告诉我,他给了你多少钱?”
方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不肯说,夏颂就这样看着他。
“十、十万……”
夏颂:……可真有钱。
这钱直接给他不行吗,他愿意喝兴奋剂,保证演的像像的。
“对不起,我妈妈生病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等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可以吗?”
虽然早就猜到是他,但夏颂还是难免失落,亏他还把方拓当作大学里第一个友善的朋友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还钱了,我现在不差钱,下午的跳远比赛我不想比了,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方拓连连点头。
夏颂没有多说,转身离开,然后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就滑落了下来。
说不清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从听到夏乘风说的那些话时,他的心就跳得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震颤而出的、从幼年时开始积累的委屈。
还有他穿过来后,从孤立无援到以为自己要重新开始的大学生活再次破灭……
忽地,有一阵风轻柔地吹过来,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在冬天竟然还有一点点温暖。
夏颂摸了摸脸,反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就见这阵风卷着一圈圈树叶,像跳舞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终缓缓地落下来,如同谢幕一般,在地上形成了几个歪歪捏捏的字。
——“宝宝,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