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颂见他居然提起那件事,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小声说他:“你真不要脸。”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努力维持正色,“不过我发现一件事,你的身材比身体要好一点,会因为做植物人有一点缩水了吗?”
“嗯。”傅寒川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眉眼间一时散发出一种夏颂没见过的异样光彩,意气风发,让夏颂愣了愣神。
“我比他维持得好。”傅寒川很骄傲,他终于有夏颂承认得超过植物人的地方了。
夏颂:……
不是,灵魂超过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骄傲的?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几秒,自己已经被套上了那件小狗睡衣,还被戴上了狗耳朵发箍,眼前是一片沟壑分明的胸膛。
“我好像穿不上。”傅寒川淡淡地说,但夏颂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委屈。
“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现在穿着这套衣服的人变成他了?
夏颂懵懵得看着傅寒川,就像一只小狗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头顶上的耳朵垂落在柔软的发丝上,看得傅寒川的心也软绵绵的。
他把夏颂抱在自己腿上,用鼻尖拱了拱夏颂的鼻尖,道:“所以,我和身体都试过了,你也试试看。”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说法了?
夏颂茫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那你怎么不穿衣服?”
傅寒川捏捏夏颂的耳朵,虽然只是发箍,可他郑重严肃地神色,给夏颂一种他真的在捏自己耳朵的感觉……
酥麻的感觉从耳朵窜入全身,引起一阵颤栗。
不,其实傅寒川根本就是一手捏着狗耳朵,一手捏着夏颂的耳垂,孜孜不倦地揉捏着。
傅寒川镇定道:“脱都脱了,这样不好吗,偶尔换个皮肤。”
夏颂:……
还霸道总裁呢,穿件衣服吧你!
*
莫名其妙跟傅寒川胡闹到了晚上,甚至都没怎么玩手机,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夏颂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有些难以相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衣服太频繁,让他冷热交替,一直持续的低烧又陡然走高,窜到了40度。
夏颂被烧得头昏脑胀,脑袋里像灌了沉沉的铅,白皙的脸蛋此时变得通红,那种红色仿佛要穿破肌肤爆出来似的,他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也垂落着,比一旁的植物人更像安静的睡美人。
傅寒川的手摸了摸夏颂的额头,拢了拢因流汗还湿透黏腻的发丝,神色担忧,而夏颂感受到那带着冰凉气息的触碰,本能地想要靠近。
再冰一点、再冰一点。
他的脑袋跟着傅寒川的手而小幅度转动,终于找到手心的位置,在那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地方蹭了又蹭,紧抿地唇瓣微微翕动,发出细小的喟叹。
“我去给你拿药。”傅寒川抽出手,却不曾想竟立刻被夏颂拉住。
“别丢下我。”夏颂的声音很轻,但傅寒川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夏颂的手也很柔软,即使已经蹙紧眉头、用尽全部力气,也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下一秒就要滑下去。
傅寒川回握住那只小手,俯身贴近夏颂耳朵,柔声道:“我不会。”
另一只手继续贴在夏颂脸上,给他进行物理降温,不得不说这个冰冷的鬼身体,在此刻还挺有用的。
夏颂只觉得一块舒服的大冰块一直贴着自己,缓解那种高烧带来的不适感,控制住持续攀升的温度。
时不时发出的细小呜咽声,似乎确定了大冰块不会丢下自己,他终于渐渐陷入沉睡。
一直到夏颂睡着,傅寒川才将药拿过来,喝了一口水嘴对着嘴喂进夏颂嘴里,夏颂在睡梦中没有一点儿挣扎。
很乖、很香甜的味道,舌尖也烫烫的。
傅寒川的双眸有片刻失神,很快他露出懊恼的神色,将舌头抽了出来。
……他居然真是个变态。
担心高烧去而复返,傅寒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夏颂一整宿,直到太阳升起,斜斜地晒在褪回白皙肤色的脸上。
夏颂睁开眼,对上张阿姨担忧又忐忑的目光。
“夫人,您终于醒了,昨夜您发了高烧怎么也不叫人来照顾您,还有大少爷——”
说及此,张阿姨突然顿了下,眼底的担忧更加浓郁,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吐出来,弄得夏颂的心七上八下,许久,她终于说完了那句话。
“大少爷进ICU了。”
轰。
夏颂浮在空中的心骤然砸在地面。
他看了一眼身旁,果然只有一片空白,傅寒川不在。
刚红润一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那件小狗睡衣还被随意地搭在椅子上没有收拾,夏颂的脑子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真的要成为寡夫了。
小说的结局,注定不会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