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吗?”
傅寒川把夏颂洗干净,塞进被窝,就听到夏颂这么问自己,掖被子的手一顿,怔然望着他。
夏颂喝醉了酒好像就一直是乖乖的模样,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此刻乖乖地平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用软绵绵的眼神望着他,毫无征兆地问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会这么问?”傅寒川掐了掐他的脸。
“你先回答。”夏颂嘟起嘴,仿佛很严肃。
傅寒川觉得有趣,又捏他的嘴,然后神色一凛,“不会。”
事实上,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快“活”了。
夏颂“唔唔”两声,示意傅寒川松手,然后说:“可我梦到了,你在除夕前几天死了,然后我在除夕夜死了。”
傅寒川神色一变,拍了拍夏颂的脑袋,厉声道:“不要胡说八道,你会健健康康地活很久很久。”
“可我真的梦到了!”夏颂努力争辩。
“不会有这种事的,睡觉吧。”
“可、”夏颂还想继续说,傅寒川又捏住他的嘴巴,这次没忍住还揉了揉。
他说:“就算真发生了,那我们就一起做鬼。”
这个说法好像说服了夏颂,他不再挣扎,慢慢地睡着了。
*
第二天,夏颂就发起了高烧,此后几天一直持续地低烧。
他已经知道他那天喝的第一杯酒叫“明天见”,由六种烈酒混合而成,喝了就只能“明天见。”,后来喝的那款酒叫“伏特加冰山”,几乎是纯伏特加。
冰不冰的他不知道,反正胃被烧了,脑袋也被烧了,现在还在发烧。
夏颂:“……”
他再也不喝酒了!
也因此,这几日夏颂都虚弱地窝在家里,虽然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宅宅的,可自己主动不出门和被动不出门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要!自!由!
夏颂的呐喊没有用,年关将至,傅家给他和傅寒川都进购了一批新衣服,夏颂索性就在房间里不停地给傅寒川和自己试起了新衣服。
准确地说,是玩起了奇迹傅寒川。
傅寒川果然是个天生的衣架,无论穿哪件,无论夏颂怎么搭,即使他把不配套的衣服混在一起,用红配绿的颜色,傅寒川的脸依旧艳压群衣。
脸在江山在。
夏颂托着下巴欣赏了一番,冷不丁听到耳侧地问候:“好看吗?”
“好看好看。”夏颂小鸡啄米式点头。
只有一套万年不变的西装穿的鬼魂版傅寒川:……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自己的植物人身体。
夏颂没忍住,又发出一声感慨:“这就叫衣服基础,脸就不基础。”
不愧是第一眼就让身为直男的他看了都惊艳的脸。
不过傅寒川的衣服整体来说都还是太基础了,倒不是不好看,就是让夏颂有些审美疲劳了,大部份都是西装,一个植物人穿的这么西装革履干什么啊。
他大手一挥,买来几套休闲运动服,又买了几套动物睡衣和兽耳。
飞快地给傅寒川试过几套潮人穿搭后,夏颂已经摩拳擦掌,按耐不住内心地期待,磨刀霍霍,飞快地先给傅寒川换上了狗狗睡衣。
然后夏颂满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这样才有意思嘛。
植物人傅寒川虽然闭着眼,但眉飞入鬓,那种凌厉的眉眼无法被遮掩,与此时换上棕色的毛绒绒的小狗睡衣相比,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仿佛连五官都被柔和了。
傅寒川在一旁看着,思考半晌,挣扎纠结,终于开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夏颂正沉迷于植物人的身体,猛地一回头,一脸惊悚:“你干什么?”
“不是在给我试衣服吗,我不能试吗?”傅寒川面不改色且理直气壮。
“自然可以。”夏颂一懵,然后点头,绕着傅寒川转了起来,“你也可以穿上这些睡衣吗?”
他发现傅寒川很神奇,虽然他可以触碰到傅寒川,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都看不到,对于其他物体来说,傅寒川似乎也可以直接穿过。
“试试就知道了,最近灵魂好像变凝实了。”傅寒川很享受夏颂的注视,一边说,一边将衬衫地扣子解到了最后一颗。
大片的肌肤敞露着,流畅紧实的肌肉微微凸起,夏颂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漂亮的肌肉线条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傅寒川挑了挑眉,开始继续解下面的扣子。
“等等等——”夏颂赶紧打断他,眼睛却又不住地瞟,“就到这里就行了吧,不是先试试吗。”
他把睡衣胡乱地塞到傅寒川手里,眼神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就是不向傅寒川,耳根已经红透了。
“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你还保护过植物人的清白呢?”傅寒川笑着看他,那双黑沉没有瞳仁的眼睛也仿佛泛起了一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