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傅寒川一早就叫人把夏颂喊来,要和他好好谈谈,但真见到夏颂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好,该怎么和夏颂谈,更没想好,要如何对待夏颂。
为什么他昨天会说出那些话,而他自己却毫无印象。
傅寒川隐约地感到自己或许失去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无人知晓,却和夏颂有关。
他话音未尽,黑沉沉的目光长久的凝视在夏颂身上,平静无波,却让夏颂感到莫大的压力,就仿佛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在房间里感受到的那股充满压迫感的凝视,一寸寸渗透到身体的每一处。
夏颂喉结滚了滚,嗓子似乎有些干涩,主动接话道:“我明白的,我来提离婚。”
傅寒川思绪突然被打断,脱口而出:“不离婚。”
说完,他和夏颂双双愣住,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惊愕之色。
“……不离婚是权宜之计,爷爷选择你冲喜,当初你也同意了,这么快离婚,对舆论风向并不好。”傅寒川生硬地接了下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不用有负担,不离婚自有我的道理。”
夏颂骤然飞起的心又回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好。”
他一个普通学生,还是太天真了,堂堂傅家掌权人的婚姻,关系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确得慎重对待。
他重重点了点头,脸颊鼓鼓的,“嗯嗯,我保证不在外面乱搞,给你添麻烦。”
“你想在外面乱搞什么?”傅寒川冷不丁地问,视线冷冷地扫过来,仿佛要穿透夏颂的身体,直逼灵魂深处。
啊?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他在表忠心吗?
夏颂眨眨眼,目光变得茫然。
“就,我不会大手大脚地乱花钱,在外面仗势欺人,到处宣扬我嫁给你了,然后看谁不爽就弄谁,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凑到他面前欺负他什么的……”
小说里的那种恶毒炮灰,他不会做的。
在傅寒川逼人的视线下,夏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音,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着。
原来是这样的乱搞。
傅寒川心里一轻。
目光随着夏颂的声音,落在他的唇瓣上,小小的、粉粉的,不是昨天的灰淡的粉,而是樱花般的嫩粉,看起来很好亲……
傅寒川猝然错开眼,说:“可以花钱。”
“啊?”
“我很有钱。”
“啊?”
“也可以告诉别人跟我结婚了。”
“啊?”
傅寒川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只会啊,但他敛下情绪,最后一锤定音:“我没有喜欢的人。”
然而夏颂依旧是:“啊?”
傅寒川在说什么啊,这么一串宣言?通知?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让他宽心,可以放心大胆地做恶毒炮灰吗?
忽然,夏颂神色一凛。
他悟了。
傅寒川一定是在钓鱼执法吧,用糖衣炮弹诱惑他,但凡自己说出一个好字,就露出了马脚。
但他夏颂可不是这样的人,夏颂当机立断,严肃摇头,举起手郑重发誓,“放心,傅先生,我一定会老实本分的!”
他的发誓掷地有声,在安静空荡的病房里似乎隐约有回声,但傅寒川却没有回应他。
夏颂又恢复之前拘谨地坐姿,神态紧张,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完全搞不懂傅寒川在想什么了……
脸那么漂亮,又那么严肃,不知道地还以为刚从地狱里爬上来似的,眉头也不知何时紧紧锁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也是,这可是分分钟钟上千万上亿万的总裁,他思考的事,肯定是大事了。
而他夏颂,何德何能,已经在这儿空耗了对方半个小时了。
两个人同处一室,房间却安静的可怕,直到傅寒川再次突然出声:“你喜欢我弟弟?”
在他得知自己多了新婚妻子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命人将夏颂的资料传给了自己,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一点。
如同在阴冷的水潭里忽然响起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夏颂吓得一激灵,身子往一旁倾斜。
然而他一动,傅寒川也忽然动了起来,他拉住夏颂的胳膊,紧紧地贴了过来,几乎要贴上夏颂,尤其是那道视线,就好像被毒蛇盯上。
夏颂撇了一眼傅寒川,对上那双阴森地眼睛,感到一股森森寒意,于是又立刻撇开眼,垂下头,才说,“怎么可能?”
虽然是反驳,可这心虚的模样却让傅寒川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