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又是练剑时,凌御却没有拿起剑。
待浮汐慢悠悠走来后,他深呼气,认真对走来的她说道:
“我...想好了。”
还未接着下文,他便察觉到阿朝投以的目光。
阿朝没了昨日的疯狂,入魔的气息消散,仍然不妨碍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敌视。
在他看来,浮汐和凌御两人似乎背着他有了‘秘密’。
浮汐催促道:“如何?”
凌御垂眼,将腰间的佩剑卸下,将它递出,“我答应你,和你回雪松宗。”
随即,他淡声补充道:“我...只是为了学习你那诡谲剑法才同意的。你知我爱剑,所以为了摸清你的剑法...我和你走。”
浮汐看着他递来的剑,眨眨眼。
虽然他这番话给她夸得美了,可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剑法师从何人,记忆起,便与废灵根一起陪着她了。
即便如此,她扬起邪恶的微笑,盯着凌御附身时的头顶,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想学习,那么以后你可以叫我师傅了。”
炉鼎早就无力吐槽。
凌御闻言抬头,眼中讶异。
本以为他是觉得冒犯,没想到他眼神飘了下,将剑收回掩盖脸上飞过的红。
接着他压着声音,故作平静道:“...好的。”
......
阿朝的手背在身后,握紧衣袖,二人的对话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两人何时如此熟悉了,为何阿汐会让凌御和他们一起走?
阿朝抿唇压下情绪,在心底安慰自己,相信阿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先前也去警告过凌御...
阿汐还是自己的阿汐,不会有人夺走,连他自己都不行。
而浮汐正是满脸笑意,得到凌御的答案,她终于可以结束这几天漫长的练剑日子了。
这算工伤。
炉鼎默默道:“我知道了还不行么?”
浮汐打了个哈欠,起早的困倦还未消散,她要去补回笼觉。
走前,她看向凌御,不忘提醒道:“既然凌上仙想好了,等到下午便出发吧。”
她已经在这待的够够的了,仿佛梦回被沐缘倾管教的日子。
凌御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知道了。”他又说了一声。
浮汐还未走几步,便听见他这包含多种情绪的应答,侧眸看去。
将凌御的神情一览无余,她意味深长道:“这里毕竟是凌上仙待了很久的地方,得趁这个机会好好告别才是。”
到底还是经历过的人,她居然说出了如此有道理的话。
...不过她只是写了封告别信就跑了。
说完,不再看凌御,浮汐走回屋中。
阿朝见状立刻跟上去,他最后侧头警告般剐了眼凌御。
视线如两把利剑在空中相撞,无形中拉响了决斗。
可惜这注定是不公平的。
凌御想起当时剑拔弩张场景下自己发过的誓,也知道话本上的那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凌御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想法。
不对,他本来就不喜欢她。
浮汐二人走后,此刻才刚入晨间。
泛白天空下,朦胧雾气萦绕,他站在雾中,神情淡如这片薄雾。
凌御将佩剑重新系上身侧,浮汐先前的话不错,他本该趁这个机会告别才是。
“……”谁料他的目光在空中望了又望,思绪飘了又飘,终于想起。
可笑这落成村中,他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凌御心底翻涌,下意识将手伸进衣袖,摸索片刻,拿出了那枚草环。
他沉下目光,将草环举起,决定将它一同丢入那堆杂物里,连带着记忆任凭岁月埋葬。
可举着的手顿了又顿,神情变了又变。
他最终还是做不出决定,垂下手臂,将草环紧紧握在手心中。
...
回到屋中,浮汐躺在床榻,阿朝还是蹲在榻旁守着她,眼眸低垂,暗自流动着起伏情绪。
她在心里对炉鼎道:“你别开心的太早,哪怕得到入场券,我也没钱买你那无主地契。”
炉鼎问道:“林府给的灵石…应该够吧?”
够吗?浮汐连连摇头。
“生活开支也要钱的,你这个养尊处优的炉鼎。”她语重心长说道。
说的好像她平常很会规划省钱似的!
浮汐勾起笑,语气遗憾,“说不定过了好几年,我都凑不齐钱。”
“雪松宗的陨落真相…马上会变成绝密档案。”
炉鼎听她说着可怕的话,静静闭嘴。
浮汐知道它的装死大法又来了。
这么不靠谱的大坑让她遇到了,浮汐非但没后悔,反而还有了点干劲。
起初随口答应炉鼎,她也不过是觉得稀罕,一个发着光的东西再说胡话,这也太有趣了。
后来才知道炉鼎说的有几分真实,她也欣然接受。
…不同于其他妖怪,半妖的她有的是寿命。
“阿汐,之后要去哪?”
在她眯眼想事情之时,阿朝不知何时转过头,澄亮的黑眸望她,认真说道:“无论你去哪,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煽情的话语。
而浮汐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捏住阿朝的脸颊。
脸上柔软携带温度的触感让阿朝微微睁大眼。
“你是什么品种的猫妖?学东西还挺快。”
浮汐噙着笑意,仅仅只是把注意力聚焦于他说话做事越像人类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