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抿嘴一笑,转身便离开了。江以清不及多想,连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公主,我可以进来吗”江以清站在门外,轻声问道。
“我正在沐浴,你进来干什么?”门内传来白霄慵懒的回应。
江以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解释。
“公主恕罪,我不知道您正在沐浴。只是我亲手做了些松饼,口感甚好,特想请公主品尝。”
“这样啊,那你送进来吧。”白霄轻笑了两声,“松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江以清在门外能清晰听到白霄从水中站起的声音。他紧张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接连咽了几下口水,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妥吧……”江以清有些迟疑。
“想什么呢,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听见这话,江以清方才敢推门进去。他深吸一口气,温热的水汽伴着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氤氲了眼前的视线。
白霄的头发还湿着,她独自坐在一角,正用木梳缓缓梳理着发丝。
江以清轻步走进屋内,将松饼递到白霄手中。
白霄没有作声,只是接过松饼,细细品尝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公主,好吃吗?”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悸动,江以清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发沉重,于是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霄轻笑了笑,双手缓慢地拍了几下。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江公子不仅生得一表人才,医术高明,竟还擅长煲汤做饭。像他这样的男子,天底下要到哪里去找!”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故意打趣道。
“公主,您又拿我打趣了。”江以清听出白霄话中的挑逗之意,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
白霄见他这般模样,再度笑出声来,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对了,”白霄忽然想起一事,起身走向妆台。
“这枚玉扳指,胡桃错买成了男款。今日试了试,实在不适合我戴着,不如送给你吧。”
见江以清并未推辞,白霄便含笑招呼他近前。
“来,我给你戴上。”
白霄轻牵起江以清的手,将那枚扳指缓缓推入他的指节。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相触,柔软的触觉被牢记在心里。
“真好看。”江以清抬手映着烛光,喃喃自语道。
家族会议如期而至,无论情愿与否,谢家所有核心人物,此刻都已齐聚于此。
“经过我手下人日夜排查,怀宇大人之死并非蹊跷,而是因守卫看管不力,致使大人在无人后院独行时,不慎撞上假山,伤重失血而亡。”白霄说道。
“公主接管小谢府后,两府的守卫仍由谢府统一调配。公主曾多次请求调拨部分人手至小谢府,却屡遭推拒,最终才酿此大祸。”
一旁的阿菊适时站出,妥帖地补充道。
“不错。”白霄点点头,“谢家要想守住百年基业,关键就在于管理。如今岳父年事已高,处理诸多事务难免力不从心。因此我提议,在家族会议上以公正的方式推选出一位新家主,以便更好地执掌谢家、维系家业。”
谢彬听出白霄话中有异,正欲起身打断,几位族人却抢先一步应声道:
“公主知礼明义、体察人心,堪当此任。”
此话一出,谢彬顿时语塞,还未及回应,席间大半族人已纷纷离座,朝白霄恭敬行礼,齐声道:
“我等愿拥护公主执掌谢家!”
谢彬心知自己已无转圜的余地,却仍执拗地朝谢阳的方向望了一眼。
“表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谢阳并未看他,只是垂眸低声回应。
“公主殿下才思聪慧,知人善任,家主之位托付于她,再合适不过。”
谢彬苦笑了两声。
白霄朝门外的胡桃微微颔首,胡桃便会意地将早已候在门外的官兵引了进来。
为首官兵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卑职奉命请谢老爷至衙门协查昔日谢智允一案,还请公主行个方便。”
“带去吧,老人家身子骨弱,务必小心照看。”白霄下令后,官兵便带着谢彬离开了。
谢彬走了很久,直至深夜,才从衙门受审完毕,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
当年那桩事的真相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谢彬心里清楚,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已声名狼藉,再也容不得他再多辩一句。
从前那份两朝为官的傲气不再,谢彬如今剩下的,空有一幅病骨罢了。
白霄已等候多时。
她屏退左右,独自立在谢府门前,静候谢彬的出现。
“还好吗?”待谢彬走近,白霄开口问道。
谢彬轻哼一声,径直走进了房间。白霄紧随其后。
“托公主的福,好得不得了。”谢彬语带讥讽。
白霄语气平静,缓缓开口,“我无意将你逼上死路,待我坐稳家主之位,定会尽力维持你从前的吃穿用度。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你这是什么意思?夺了我的位置,还要来羞辱我不成?别忘了我如今仍在朝为官!”谢彬明显动了怒,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在朝为官?这些年来,你欺压百姓的事,可是一件都没少做。”白霄毫不留情,一语道破,“若我像今日这般,将你的所作所为悉数公之于众,你以为你这官位,还保得住吗?”
谢彬发狂般大吼一声,顺手抄起一旁的剪刀,猛地刺向白霄。白霄反应迅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
“我说过,我可以保你不死!”白霄再次厉声重申。
“保我不死?我的名声,晚意的名声,全都给你毁尽了!你以为我不死就能活得痛快?不,我会生不如死!”
谢彬嘶声喊道,手中那把锋利的剪刀再次狠狠刺向白霄的心口。白霄双手用力一握,反将那把剪刀插入谢彬的身体之中。
谢府和公主府的侍从们闻声赶来,只见公主面前,谢彬躺在血泊之中,身上插着一把剪刀。
“你本可以不死的。”白霄哀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