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病房气氛微沉。
苏黎站在一旁,将全程尽收眼底,不想打扰二人独处,默默轻手轻脚退到阳台,拉上隔帘。
她点开手机对话框,对着晴天的聊天页面,飞快敲下消息,满是感慨:
【晴天,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真的好心机。】
阳台日光温柔,风轻云淡,一边是病房拉扯的人情世故。
而另一边,苏州独栋湖心别墅区,彻底是另一番沉静冷寂的天地。
整栋别墅坐落湖心,四面环水,庭院内外遍植荷株,层层叠叠的碧叶环绕整栋建筑,白日里清幽雅致,深入暮色便自带一层隔绝俗世的清冷。
无人打扰,无人窥探,整片别墅区安静得只剩风吹荷叶的轻响。
桂钦安独自居于屋内。
她身高一米六九,身形清瘦挺拔,气质如同静水荷花,清冷、素净、淡得没有锋芒,却自带深潭一般的沉敛感。
乌黑长发细细编成规整麻花辫,层层盘在脑后,发丝一丝不苟,干净素淡。
身上穿着一身简约纯色排扣家居睡衣,款式普通、毫无张扬,看着平和无害。
屋内安静至极,她缓步走到客厅墙面,抬手取下墙上悬挂的大幅荷花油画。
画作轻落,墙面露出一方平整的隐秘暗格机关。
指尖按压、轻推,厚重的暗门缓缓向内平移,一条幽深的地下密道赫然出现。
密道入口凉意扑面,空气潮湿微凉,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干净的荷塘水汽。
通道纵深极长,内里光线极暗,只有壁间镶嵌的细碎冷光灯,映出幽幽浅浅的光亮,勉强照亮前路。
桂钦安抬脚走入密道。
越往深处走,空间愈发开阔。
通道两侧人工开凿出连片静水荷塘,清浅浅的池水铺满两侧池槽,成片荷叶层层叠叠舒展生长,白荷点缀其间,花叶亭亭净植,铺满整条长廊。
水汽氤氲,叶影摇曳,光线落在碧绿荷叶与雪白花瓣上,柔和干净,整片地下空间极大、极空旷,纵深辽阔,视野通透。
没有诡异的陈设、没有阴森的装饰,只有无穷无尽的荷花,成片成片铺展在偌大地下空间,安静、盛大、清冷,像一处隐匿地底、无人知晓的私人荷渊秘境。
顺着荷塘长廊一直走到最深处,是一间巨型地下密室。
层高极高,空间空旷恢弘,地面是平整干净的青石板,四面石壁干爽规整,石壁夹缝依旧错落生长着野生荷株,碧叶常青,生生不息。
密室正中央,平铺着一张覆盖整片地面的巨型板块总图。
图纸恢弘庞大,线条精密交错,融合了世界版图、势力版图、人际脉络版图三重构架。
图纸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一个个清晰人名,排布规整、环环相扣:
辛星、瞿祀、楼曼页、夜薇、田禾衿、金枝儿、汪佳瑗、瞿知音、瞿知乐、安代、也随、宥偲、瞿羲承、许祎康、祝好、钟意、南玥、南望、富安、许思齐、青懿安、朝昭、童冷月、千秋岁、千明珠、千立美、纳兰立岁、咒枫、咒红颜、了珍、上善若水、平生一诺、伊漆、苏黎、晴天、王韽、梁浅、钟伶楚、素覆、季思雨、季思江、程子西、赵律阁、赵书辞、林霜、余衫淇、叙酒、裕雨妃、曹英、曹汐麟、许诺、柠栀、东蠡、白清漪、林知岁、白宇谕、夏雨、苏淇、潘晓涵、栗粟……
除此之外,图纸边角、延伸线条上,还排布着无数未尽数罗列的人名,层层延伸、密密交织。
所有人名由细密墨线串联,一人牵一人,一环扣一环,前后衔接、彼此牵连,没有一处断裂、没有一处多余,兜兜转转、纵横交错,最终首尾咬合,形成一张完美无缺的巨大闭环人脉势力网。
整张图,便是一整张掌控全局的人间棋局。
而在图纸最上方,桂钦安父母桂国伟、葵荌荌的名字末尾,被人用一笔干净利落的红笔,郑重画下了一个工整的对勾。
偌大地下荷渊密室寂静无声,花叶轻晃,水光微动,无人言语。
片刻后,密室深处的暗影里,传来轻微的斗篷布料拖地的轻响。
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来人头戴素色冷调面具,完全遮盖全部面容,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利落,气息沉稳,一步步穿过两侧荷塘,径直走到桂钦安身后,微微垂首,恭敬出声:
“阁主那边,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桂钦安静立在巨型闭环棋局前,目光淡淡扫过满纸人名、满局乾坤,神色平静无波,抬手轻轻抬了抬指尖,语调从容:
“嗯。”
“今晚,你来我房间。”
闻言,面具斗篷人身姿微躬,单膝半跪于青石板地面,一手抵在胸口,姿态恭敬至极,低声应道:
“是,主人。”
空旷宏大的地下荷渊,满室清荷无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