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也想知道。
真是丢脸丢到家。人生第一次抄作业,抄成这样,也是难得,她都抄出了心理阴影。为了掩饰尴尬,她转移话题:“你刚干啥呢,一身汗。”
方夏深简略地回答:“篮球赛。”
“哦。”
真是学霸,都快中考了还参加什么篮球赛,有时间复习吗?
秦晴继续腹诽中。
“我要是没考上一中,最开心的人……”方夏深瞥过意味深明的一眼。
秦晴说:“我又考不上一中,我怎么会开心。”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并排行走。
步伐莫名同步,挥动的手臂间只差几厘米。
秦晴连忙转头假装欣赏旁边的风景。
不远处有几个可悲的同学在打扫卫生,从教室里冲出两名打闹的学生,猛地跑过来,正要撞到秦晴身上,旁边的方夏深伸手一揽,就将她推到另一侧,避过被撞的危险。
“对不起。”两个学生道歉后跑开。
“突突突”地,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这么快。
“走路要小心。”
刚从惊险中回过神,顶上传来方夏深的声音。
抬头看他,就见那张微微发怒暗沉的脸,心虚了几秒,秦晴挠挠头:“这周末篮球总决赛,我去给你加油吧!”
“随便。”方夏深扔下她独自往前走。
阳光夺目。
天空一排的小鸟飞过,划过长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心情突然变得雀跃,她的脚步也开始快了起来,追上方夏深,然后横冲直撞地跑进教室。
*
周末很快到来。
从阳台往底下看,能看见大爷大妈互相挽着手臂散步。小狗寻个阴凉处透气,“汪汪汪”地直叫,舌头伸得老长,调皮地冲行人叫唤。
“晴儿,还剩一只鸡腿。”
从厨房走出的何芳来到秦晴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看:“今天你妈难得在家,你要出门?”
“嗯。”
“对了,鸡腿留给小方吧。”何芳说,“这两天都不见他人,说是打篮球?”
“嗯,今天总决赛。”
何芳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带我去看看。”
“妈,你要去看篮球赛?”秦晴有些惊讶。
“怎么了?”
“没什么。”
何芳边说边往里走:“自打小方来咱家,学业优秀,就连体育都这么好。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教出来的好学生。”
“怎么不是啦。”秦晴回头看她。
“怎么是啦。”何芳也回头看她,“你妈天天忙工作,恨不得多赚点钱给你们两上学,哪有闲工夫。这不,等会儿还要值夜班。但是,今天不急。”
她走出来,捋了捋头发,问:“晴儿,你看成不?”
白发在光照下岁月里熠熠生辉。
秦晴掩住心碎:“妈,成!”
绽露笑颜,皱纹不知何时爬上何芳的眼角,她挽起女儿的手臂,两人一同往楼下走。
一步一步,显得格外亲密。
自行车放在一楼。打开储藏室的门,秦晴把自行车推出来,何芳则绕过一个拐角走到楼梯暗处的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等她出来,就见秦晴笑着冲她招手。
“妈,我来载你。”
“好。”
一开始,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在地上画出一条波浪线。
后来,速度上去了,就很稳当。
坐在后座上的何芳慢慢松开紧攥衣角的那双手,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旁的树木长后退,鸟儿们从树上飞下,在前头引路,不时回头,转个圈又飞去电线杆,站成一排的音符。
“小时候啊,你像我现在这么攥着。自行车后面绑着儿童座椅,你两条胖墩墩的腿伸出,坐得很稳。然后奶声奶气地指着两旁的树,问我是什么。我说是树啊,你就树啊树啊树啊地念到家。第二天,你又指着狗问我,我说是狗啊。这一回,你可不按常理出牌,一路‘汪汪汪’地叫回家。那个时候,你学话特别早,也特别快,所以……”
“所以晴儿,咱们很优秀。”
说到这里,何芳想起女儿班主任给她打的那通电话,于是又攥上她的衣角,紧紧贴着女儿的后背。
路过一座桥,一阵风横过,桥头被打包过来一团树叶。
树叶撞上秦晴的脸,又飘到桥下的溪流中。
夏季闷得秦晴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特别有劲,左脚一蹬,右脚一蹬,车轱辘转起来,沿着地上的路缝线一路溜到目的地。
进了学校大门,往左拐弯,一直穿过教学楼,就能见到一片空旷的地方。
操场的一侧有一个篮球场,此刻夜还未完全黯淡,望过去红白两队正战斗激烈,而在后方的观看台阶上坐满了同学,正欢呼呐喊,此起彼伏。
“小方是红队还是白队啊?”
眯起眼睛,何芳遥遥望向战斗激烈的人群。
刚巧白队有一人轻松跃起,额头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飞起。手中的球越过两道防线,在球框里转了几圈后,落下,弹起。
于是,白队的其他人涌上来,各自击掌以示鼓励。
那么耀眼的光芒,简直就是聚光灯一样的存在。怎么能让人认不出来呢。
何芳宽心地笑了笑。
就近寻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秦晴把自行车停放好,正打算带着何芳过去,谁知何芳却站着不动。
“我一会儿还有事。”
“妈,都到这了。”秦晴不解。
“方才你张阿姨发来短信,说家里有事,让我早点过去顶班。”
“来都来了,去看一下吧。”
“算了。”何芳的语气透着哀愁。
去了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