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何芳没有说出口。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那好吧。”

何芳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秦晴把车扔给何芳。

“妈，车你骑走，我到时候让赵芸捎我。”

“别麻烦人家。”

秦晴一溜烟跑进里面。

路灯下，抓着自行车的何芳冲秦晴的背影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何芳叹了口气，摇头：“这孩子。”

“呼哧呼哧”跑了一路。

夏天的夜拢着一层朦胧的光。

头顶群星闪烁。

学校的大路上灯柱燃亮，蚊虫在灯中飞舞。

为了抄近道，她往楼道里穿，猫着身子，借助后头依稀的光，走过低矮的空间。路过拐弯，突然视线一暗，差点碰到一个人，吓得她惊呼一声。

周围光线很差，似乎能看到有人靠在离她极近的石柱上，低着头，用脚碾压地上的火星。

她蹙起眉头，正要从另一边走。

“你一个人过来的？”

对方开口，又吓了秦晴一跳。

“怎么是你。”她走上前，仔细辨认，惊讶地问，“你不是在比赛吗？”

黑影抬头，秦晴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移动脚步。

他慢慢走过来，压抑的气场逐渐逼近，让秦晴感到不太舒服。

她后退了几步。

那人终于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一张暗沉且满是倦意的脸。

果然是方夏深。

秦晴一拳砸在他身上：“你怎么在这啊！比赛输了？”

“呵。”他的声音低沉，“就这么想我输？”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不也是一个人？”

“我……”

秦晴转念一想：“我可不是一个人。”

“哦。”

“你没别的问题了？”

“没了。”

秦晴大失所望，他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的。那她就可以告诉他，她妈特意过来，想看他打球，但是因为有事，又走了。

可惜，他没给她这个机会。

“走了。”方夏深沉默几秒，转身往楼道口去。

她赶紧拉住他：“你去哪啊？”

“比赛。”

“什么？”

“加时赛。”

“加时赛……？”秦晴一头雾水。

眼见方夏深大步流星，走得飞快，她赶紧追上，追得嗷嗷直叫。

聒噪的声音惹得他心烦。

他转过头，凶狠地瞪她一眼：“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哦。”

于是秦晴只好闭嘴，在后头跟着。

然后，她就跟丢了。

一大群人围在篮球场门口，随着哨声的响起，陆陆续续往里走。

“方夏深，这里。”

循声望去，秦晴看到有个男生穿着和方夏深同样的队服，冲着她这边招手。突然，眼前一暗，出现一个人影，朝着那个男生跑过去。方夏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居然就在她的身侧。

“去哪了，都找不到你。”

从男生后面走出同班同学王源，紧接着郁知南跟着王原一起出现。

“方夏深。”她叫了他一声。

方夏深没有理她，冷淡地很。

“走吧。”

王原和那个男生一同勾着方夏深的肩膀，三人往篮球场进去。

身后的郁知南被无情地抛下了。

“喂。”

她叫了一声。

难得的，被夹在中间的方夏深突然回了头，视线穿过她，落在她的身后某个位置。郁知南转头往后看，就见秦晴小跑着赶过来。

再次回头，方夏深和另两个男生已经不见了。

刚才是错觉吗？

郁知南呆在原地，看着方夏深的背影，冷静片刻。

“秦晴，这边！”

里面传出赵芸的声音，秦晴加快脚步往前，路过郁知南的时候，刚想打招呼，被她带着敌意和疑问的眼神盯出一身冷汗，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于是，她收回视线，无视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