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猝不及防地就被关上,生怕何芳不肯收。
男孩楞楞看着大门许久,转过身,看了看何芳,最后看向秦晴。他身上的白T恤泛黄,黑色的短裤泛白,可脸是白白净净的,眼神带着一点孤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夏日的莲。
“你妈不要你了?”何芳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楼道。
她回头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抿着嘴,一声不吭,不哭也不闹。
“妈。”秦晴叫了一声。
何芳连忙关上门抱住她。
“那个坏阿姨还会来吗?”
“不来了吧。”
“可是她儿子在这里,她是不是要经常过来。”秦晴哭着说,“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住,我害怕。”
“换了地方,她就找不到了呀。”
秦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何芳,懵懂地转过头,又看向门口站得笔直的小男孩。他看起来不比她大,冷静得像个大人。
“那她妈妈什么过来找他?”
“哎。”何芳叹了口气,“不知道。”
没想到的是,这一扔,就扔了十年,不闻不问,直到今天。
*
“秦晴。”何芳叫她。
秦晴揉了揉手臂,大声说:“妈,我刚才没关门,风太大,把门带上了。”
“那你把门关上。”
秦晴应到:“哦。”
长呼一口气,秦晴拧着把手,正要关门,却被对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方夏深站在门口,看样子站了好一会儿。
她冲方夏深竖起食指,嘘了嘘,示意他别说话。
“恭喜恭喜。”
客厅传来水壶倒水的声音。
“芳姐,后天就是周末,我来接夏深,今天这茶就不喝了,下次再说。”
“这么快?”
“嗯,他后爸急。”张丽笑了两声,“对了,夏深的房间在哪呢?”
听了这话,秦晴下意识躲到门后,却又探着脑袋,悄悄透过缝隙往对面瞅去,方夏深仍旧在那,背靠着门框,只能看到半张脸,光线透进来,照亮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越发让人觉得阴沉。
阴沉得可怕。
“踢踏”的脚步声走近,秦晴眼波流转向右,一双鞋很快出现在眼前。收回目光,须臾过后,从左边看去。
门口空空荡荡的。
方夏深已不见。
而灰色拖鞋定在门口,踟蹰片刻,才往里迈。
“夏深。”
“我不答应。”屋内传出方夏深特有的沉闷的声音。
“还在生我的气呢,小孩子脾气。”
紧贴着门,秦晴竖起耳朵。
谁知灰色拖鞋轻轻一抬,双双迈入屋内。
房门缓缓晃动,“砰”一声关上。
抬头盯着死气沉沉的门好一会儿,秦晴忙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在对面的房门上,紧紧地努力地贴住。奈何隔音效果虽不甚强,却也好使,竟然只能听到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大约十来分钟,里头才传来走动声。吓得她“呲溜”跑回房,继续暗中探听。
对面的门被打开,客厅传来何芳的走路声。
张丽笑着对何芳说:“夏深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麻烦你们这么久。他答应了。”
“真的答应了?”何芳惊讶。
“我周末来接他。”
“周末?”
“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马上接走。”
“没事没事。”
“周末,就这个周末。”张丽像是给何芳下了一道命令。
秦晴没有听到何芳的说话声。
待张丽走后,秦晴从房间出来,刚巧看到何芳关门转身,面无表情,整个人像是陷入泥沼,比下晚班还要疲惫。她靠在门上,陷入沉思,连秦晴走近都没有反应。
“妈。”秦晴叫她。
何芳抬起头,看着她愣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事,说:“我出去一下。”
说完,秦晴看到她快速地走进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又急匆匆地出来。
秦晴亦步亦趋地跟着:“妈,你要做什么那么着急?”
“你在家好好的,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大门一关,何芳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