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回头瞧他,他好像现在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挑了件白得晃人的衣裳,他又瞄了两眼叶煜。
哦——搁着玩小心眼呢。
祁渊笑了笑,没戳穿,转身过去揽住叶煜“那两位就快快启程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去。”
叶煜被他揽得一踉跄,他惊讶地盯着祁渊,他是听说太子殿下不拘小节,但是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说祁渊是哪位闲散公子哥,他都信。
顾闫摇摇头,也抬脚跟了上去。
几人从喧闹的街市出来,沿着秦淮河岸边走,周围菜农果农的呼声与船夫的吆喝声交相呼应,好一副平静热闹的景像。
突然顾闫出了声“祁公子觉得如何?”
“什么?”祁渊被突然提问,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百姓安宁,家国和平的盛景。”
顾闫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描述眼前所见罢了。
“......”祁渊脸上的笑明显收敛了几分,他停下脚步,叶煜也跟着停下,不过他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祁渊。
祁渊垂下的左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他叹了口气,继续跨着步子往前走。
“此事待回京再议吧。”
“可是.......”
顾闫还想说什么却被叶煜拦下,他冲顾闫摇摇头,轻声道:“不急这一时。”
顾闫只好作罢,几人继续前进,依旧是逗趣嬉笑,不过,若不是祁渊的神色不如刚才,就仿佛刚刚的小插曲并不存在。
走到秦淮河的尽头,这里的人烟不如前街的多,倒也算不上冷清,顺着再向右拐进一条胡同,又行了几里,终于见到了一家屋前栽种柳树的人家。
虽已秋末,这户人家院里的柳树叶子皆已掉落,但仍给人生机勃勃之感,柳枝随这秋风在空中飘荡。
院里只有一名妇人在做女红,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一致决定让叶煜前去敲门。
叶煜对此非常不满。
“叶大人天生了一副好皮囊,非常受欢迎。”
祁渊如此说道,顾闫点头应和。
叶煜:......说得好似你们长得多吓人似的。
最后为了任务,叶煜还是忍辱负重地硬着头皮上了,他上前轻轻叩响了大门。
“谁啊?来了!”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
几人均是一愣,不对,他们刚刚明明见到的是一名中年妇女,而这声音听起来却是个妙龄少女。
闽北与云一云二把手已经放在剑上,警惕地盯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门终于开了,只见一个十七八的少女站在门后,警惕地看着叶煜与他身后的人,问道:“你们是来找我娘拿做好的绣品吗?”
“什么?”叶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少女。
不想这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开口道:“是爹爹让你们来的?”
提到这个,叶煜醍醐灌顶,忙俯身在少女耳边悄声念了一遍那诗。
果然,少女听完后,就让开了身子“原来是来取上月成品的,快请进吧。”
叶煜回头冲顾闫点点头,便抬脚进去了。顾闫也领着祁渊等人紧随其后。
等人都进来了,那少女又往外张望了一下,才将门重新关上,随后一路小跑至那妇人面前,打着手语,那妇人才抬头瞧见他们。
待叶煜他们走进,妇人已经激动地起了身,她泪眼婆娑地握住了叶煜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叶煜无措地望向少女,只见那少女竟也红了眼眶。
看见叶煜的无措,少女上前将妇人扶着坐了回去,又打着手语安抚她的情绪。
等妇人平静下来,她才转身招呼叶煜一行人。
“各位大人请坐吧,小屋清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大人们就将就这粗茶喝喝吧。”
“无妨,敢问姑娘可是......”
祁渊的话还没说完,那少女便点点头。
她抹了抹眼泪,才慢慢开口:“是的,我是白千善的女儿,大人们叫我白姚就行,这位便是我娘——你们要找的‘柳娘’”
柳娘朝众人勉强笑了笑
“白姑娘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或者说,你知道我们会来。”顾闫看着母女俩的神色,问道。
白姚点点头“爹爹走前交代过。”
“那令堂这是?”
叶煜指了指耳朵,又忙补充道“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问问。”
“没事。”白姚摇摇头“我娘这是天生的。”
“哦哦,那我们回归正题。”叶煜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将白县令的事全都说与白姚。
白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听到白县令遗书时,她终于趴在母亲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柳娘虽然听不见,但她似乎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
见状,叶煜渐渐止了话音,顾闫和祁渊也不出声,他们微微瞥过脸,不忍心再看这对母女。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总是戏弄着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