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淑容不会知道,今日她的犹豫,就是黎安朝她关上的最后一扇门。
事情已走上正轨,即使她们是最亲的母女,黎安也不敢赌一个不坚定的盟友。
“宝宁今日便先走了,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卫淑容还想挽留,却只看到黎安恭敬的行礼拜别。
接着便是马不停蹄地出宫。
黎安再没开口和旁人嬉闹,春儿心中揣着不安,却没机会开口。
直到登上宫门外的马车,落了马车帘,春儿才忙问:
“今日那三人的事情,公主可有把握?对咱们有利吗?”
原本公主只吩咐了春儿去调查,她也没想到会当场捉住这种丑事。
一时间把事情闹大了,她心里有些忐忑。
黎安伸出手指抚了抚春儿微微皱起的眉间:
“这件事闹大与你无关。敢在公主府做出这些事情的,背后的人不会那么简单。就算今日不是你发现,改日也会递到我眼前来。
总归是要摆出来给人看的。”
春儿是黎安最有力的左膀右臂,一点即通。
能利用黎安做事的,就只有一个人。
“是……皇上?”
黎安点点头。
“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西暖阁接二连三出事儿的?
陈家小郎君的事情过去不久,又出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就是在逼我闹大而已。”
是那个在西暖阁闹了事、又被黎安大张旗鼓赶出府的陈小郎君。
这事情竟也和陛下有关?
想到最近听说陈府的事情,春儿有些心惊。
“听说陈小郎君的叔父被同僚检举,言行无状、揣度圣意,被贬斥到蛮荒去了。有生之年,陈府怕是再难回京。”
只是不知,究竟是陈府言行无状在前,还是陈小郎君被赶在前了。
甚至不知,陈府究竟有没有言行无状、陈小郎君又是为何大闹公主府。
没人关心。
黎安是黎昭渊最宠爱的女儿,自然也是黎昭渊的剑和靶子。
大家只会记得,陈府得罪了宝宁公主,一朝被贬,再无翻身之日。
解了这件事的迷,春儿却也更疑惑:
“那南边的事情,公主不是预估半年之内便可见效吗?怎么和皇后娘娘多说了半年?”
皇后娘娘可是黎安谋划的从头至尾的知情人和支持者。
黎安却不像刚才细细讲述,只是苦笑:
“傻春儿。”
一个不坚定的盟友,往往比敌人更可怕。与其让卫淑容担忧,还不如放宽了期限,让她多纠结些时日。
黎安会用结果告诉母亲,她才是对的选择。
“对了,今日捉住的那三个姑娘,若京兆府那边审完了,就拿着我的令牌去接回来,别让她们平白得了小人报复。”
京中酒肆生意能做大的,哪个不是背靠权势,也只有她们这样无权无势又无知的,才敢莽撞接下这桩生意。
不论最终处置结果如何,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那些人家即使只为出一口气,也不会放过她们。
黎安不清楚她们为何会落在那种地方,但既然让她遇见了,便没有再放任人进虎狼窝的道理。
“先不回府,去一趟陈宝阁。”
等她回去,楚云也该醒了。
想到楚云上午看着自己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黎安愿意顺路买些东西哄哄他。
当然,还有个借住在阁里的崔寻,她也要去看看还活着没有。
黎安想到这些“正事”,心情好了许多,和春儿两个脑袋挤在车窗里,看街上又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一个瘦削的男子站在酒馆二楼,看到刻着公主府标志的马车路过,眼中发出恨恨的光。
黎安被这奇怪的眼神盯地发毛,四处望过去,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春儿,你看到刚刚二楼的男人了吗?”
春儿有些奇怪黎安没头没尾的问话,但如实回答道。
“他走得太快,没看清脸。”
脑中回忆着模糊的影子,又补充:“有些眼熟。”
黎安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隐隐不安感。
她在京中确实树敌不少,但她怕死,一向是将各位敌人的名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这人,她记不起来,总觉得不舒服。
“让人去查查刚刚二楼那个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