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脸…”
小雅那细若蚊蚋的声音刚落，沈舟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锁定了林涵的左颊！
在祠堂昏暗摇曳的光线下，就在她耳际发根处，那一小块皮肤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抽搐、蠕动了一下！那绝不是肌肉正常的跳动，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薄薄的人皮之下试图钻出来，或者……是另一张脸在试图贴合？
一股寒意瞬间从沈舟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林涵！”沈舟低喝一声，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你的脸！”
几乎在沈舟出声的同时，林涵也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颊，她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显然她也感觉到了那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
“怎么了？！”雷烈和李文立刻警惕起来，看向林涵，但他们肉眼并未立刻看出明显异常。
“它……它在我脸上……”林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和恐惧，她猛地从背包侧袋掏出一面小化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去。
镜子里，她的脸似乎并无变化。但当她稍微侧过头，将左耳际完全暴露在镜中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处的皮肤颜色似乎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色差，而且……平整得过分，仿佛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仿真的膜！
“是那个无面者？！”李文失声惊呼，想起刚才广场外那个佝偻的身影，“它碰过你？！”
林涵猛地回想起来：“刚才在广场，它指向祠堂的时候，手臂挥动带起的风吹到了我的脸……非常轻微……我根本没在意！”
“这东西能通过接触‘换脸’？！”雷烈骇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远离了所有人，包括队友。
【警告：警惕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你的队友（他们的脸可能不再是真的）。】
任务的警告此刻如同冰水浇头，让人彻骨生寒！
“怎么解决它？！”林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沈舟和雷烈，手已经握住了匕首，似乎随时准备自己动手将那层“假脸”剥下来！
“别动！”沈舟立刻阻止，“强行剥离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或者触发别的机制！”他想起了血色卡片之前吸收“守护执念”物品的能力，以及自己内息对怨气的特殊反应。
“我的内息或许可以试试！”沈舟上前一步，眼神凝重，“但我需要接触你的脸颊，并且不能有任何抵抗。”他的内息所剩不多，且刚才抵御低语的时候消耗巨大，过度使用会导致经脉暂时封闭，失去武力，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
林涵毫不犹豫：“来吧！”
沈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残存的内息尽数调动起来，凝聚于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他的手指微微泛起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温热白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按在林涵左耳际那异样的皮肤边缘。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面上，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响起！
“呃！”林涵闷哼一声，身体剧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动弹。
沈舟的手指下，那层“假脸”般的物质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活物般挣扎！一股阴冷、充满恶意的能量试图顺着他的手指反向侵蚀！
沈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将最后的内息毫无保留地逼出！
白光微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脆响。
那层异样的皮肤骤然收缩、变黑、然后化作一小撮灰烬般的粉末，从林涵脸上飘落下来。
而在那之下，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林涵原本正常的皮肤！只是那小块皮肤显得异常红肿，仿佛被严重烫伤。
【提示：成功驱散“低级面蚀”，队友林涵状态恢复。】
【获得：怨点数10点】（来自驱散面蚀残留能量）
沈舟踉跄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感到丹田处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经脉内的内息彻底枯竭，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他暂时失去了动用武功的能力！
“你怎么样？”林涵顾不上自己脸颊的灼痛，连忙扶住他。
“没事内力耗尽了，需要时间恢复。”沈舟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明，“看来我的内息确实能克制这种低级的侵蚀。”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无面者的诡异超乎想象，竟然能通过如此微小的接触进行“污染”！
“必须尽快点燃明灯离开这里！”雷烈看着沈舟虚弱的样子和林涵脸上的伤，焦躁地说道，“那些线索到底什么意思？！”
“灯油非油，乃心火”李文推着眼镜，努力思考，“心火难道是指我们的意志？精神力量？”
“无面者皆囚徒，迷雾之心即灯盏之芯”林涵忍着脸上的痛楚，目光扫过祠堂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难道要点燃明灯，需要找到迷雾的核心？或者理解无面者的本质？”
“窥见真实方可点燃”沈舟虚弱地重复着最后一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和中央被无形力量保护的神龛，“也许，这座祠堂本身，就隐藏着真实。”
他的内息虽然耗尽，但感知似乎因先前的极限运用而变得更加敏锐。他强撑着走向最近的一排牌位，仔细看去。
之前因为低语侵蚀和精神紧张没有留意，此刻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牌位上刻着的名字，很多都是重复的！而且字迹新旧不一，仿佛在不同的时间、由不同的人反复刻写上去的！
他又看向地面厚厚的灰尘和那些腐烂的供品。供品虽然腐烂，但依稀能看出是些粗粮饼子、野果，绝非什么珍贵物品，而且摆放得极其杂乱随意，不像是对祖先的敬畏，更像是一种敷衍的任务？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划过沈舟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