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荒园外的小路就排起了长队。阮清芷刚把第一锅葱油饼摆上竹篮，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铜钱叮当落进钱袋的声音，比枝头的鸟鸣还悦耳。

“清芷丫头，给我留两块甜口的！” 卖豆腐的王婶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铜钱，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

“王婶别急，今天做了二十块糖饼，保证有您的。” 阮清芷手脚麻利地递饼收钱，眼角余光瞥见队伍末尾的陌生身影 —— 那是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背着书箧，面色清瘦，正踮着脚往竹篮里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是她搞 “限量供应” 的第三天。自从发现妖界食材不好天天得（阿黄和阿白送的山珍时有时无），又想攒钱修院子开正经铺子，她就学了上辈子餐饮界的老套路：每天只做五十块葱油饼、二十块糖饼、十碗菌菇汤，卖完立刻收摊，绝不加做。

起初还有人抱怨，但架不住她的饼实在好吃，加上 “晚了就没有” 的紧迫感，反而引得更多人早起排队，连镇上的商户都特意绕路来买。阮清芷看着钱袋一天天鼓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 照这个速度，月底就能把荒园的破墙修好了！

“娘亲，阿黄在墙头！” 啾啾趴在竹篮边，忽然指着墙头喊道。

阮清芷抬头一看，果然见阿黄叼着个布包蹲在墙头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刚出锅的糖饼。她会意，悄悄留了两块糖饼，等凡人顾客走得差不多了，才朝阿黄招了招手：“过来吧，给你留的。”

阿黄 “噌” 地跳下来，把布包递过去：“今天给你带了刚摘的栗子，阿白说能做栗子糕。” 它叼过糖饼，三两口就吃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最近山里不太平，黑狐族的妖又在晃悠，你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阮清芷接过栗子，心里一暖。这胖狸妖看着贪嘴，倒是真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阿黄又蹭了蹭她的手，才跳上墙头消失了。阮清芷刚收拾好竹篮，就见那个穿长衫的书生走了过来，拱手行礼：“在下柳文轩，敢问姑娘可是这摊位的主人？”

“正是，柳公子有何指教？” 阮清芷回了一礼 —— 看这书生的打扮，倒像是个正经读书人。

柳文轩笑了笑，眼神扫过荒园的破篱笆，又落在阮清芷手里的栗子上，若有所思地说：“在下连续三天来此，都见姑娘的吃食很快售罄，连晚来一步都抢不到。听闻姑娘的饼不仅凡人爱吃，连……‘特殊客人’也颇为青睐？”

阮清芷心里一动。这书生话里有话，“特殊客人” 指的难道是妖或鬼？她不动声色地说：“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小食，承蒙乡邻厚爱罢了。”

“姑娘过谦了。” 柳文轩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在下昨夜路过此处，见槐树下有‘人影’徘徊，却不见其买饼，只闻香气便面露满足。姑娘这吃食，怕是有常人不知的门道吧？”

阮清芷心里咯噔一下。这书生竟看到了饿死鬼！她表面依旧镇定，笑着说：“公子怕是眼花了，夜里风大，树影晃动难免看错。若是公子想吃饼，明日请早便是。”

柳文轩见她不肯明说，也不追问，只是从书箧里拿出一幅画轴：“在下不才，略通画技。听闻姑娘喜欢字画（上次萧偃送画的事被邻居传了出去），愿以这幅《桂月图》换姑娘明日的饼，不知姑娘肯否？”

阮清芷打开画轴一看，只见画中一轮明月挂在桂树枝头，桂花飘落，意境清幽，笔触虽不及萧偃细腻，却也颇有灵气。她心里暗笑：这书生为了吃饼，倒是挺会投其所好。

“公子的画很好，换饼自然可以。” 阮清芷收起画轴，“明日我给公子留两块葱油饼，再送一碗菌菇汤。”

“多谢姑娘！” 柳文轩喜出望外，又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 若姑娘有‘特殊渠道’能得些‘不凡’的吃食，可否也告知在下？在下愿以重金相谢。”

阮清芷挑眉。这书生不仅察觉到了特殊客人，还想求 “不凡” 的吃食？难道他是想用来修炼，还是有别的目的？她含糊其辞地说：“公子若有需求，明日来取饼时再说吧。”

柳文轩见状，知道再问也无益，只好点头告辞：“那在下明日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