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铜锅冒着氤氲热气，阮清芷正手把手教芍瑶揉面。粉白的糯米粉在木盆里渐渐成团，芍瑶的指尖带着草木灵气，刚碰到面团，就见面粉上冒出细小的绿芽，惹得她慌忙收回手，脸颊泛红：“又搞砸了……”

“别急，草木灵气太盛，收着点力道就好。” 阮清芷笑着握住她的手，慢慢引导，“像这样，轻重适中，面团才会软而不塌。” 她刻意放慢动作，眼角余光瞥见隔壁院墙上的衣角 —— 不用想也知道，是萧偃在偷看。

这两天萧偃总这样，要么借口 “借柴火” 在院门口徘徊，要么就蹲在墙根 “画画”，实则目光总往灶房瞟。阮清芷心里暗笑：这闷葫芦，还挺会装。

“清芷姑娘，你说… 他会喜欢这糕吗？” 芍瑶盯着面团，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的花瓣耳坠微微颤动，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 花妖寿命绵长，可人间书生短短数十载，她怕这份跨越种族的情意，终究是镜花水月。

阮清芷揉面的动作顿了顿，舀起一勺槐花蜜淋在面团上，轻声说：“他若真心待你，自然会喜欢。只是芍瑶，你要知道，人间情爱如花期，有开就有谢，未必都能结果。” 她没有明说 “人妖殊途”，却借着槐花蜜的甜，点出了现实的淡。

芍瑶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黯淡：“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试试。哪怕只有一年、一月，甚至一天，能陪在他身边，我也甘愿。” 她说着，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的芍药露珠，滴进面团里，“这滴露水里有我的心意，希望他能尝出来。”

阮清芷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花妖的痴情，像极了聊斋里那些飞蛾扑火的精怪，明知前路难行，偏要撞一撞南墙。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孤苦，忽然懂了芍瑶的执着 —— 人也好，妖也罢，谁不想抓住一点温暖呢？

“那我们就把心意揉进糕里，让他吃的时候，能想起暮春的芍药花，想起避雨的时光。” 阮清芷笑着加快动作，将面团分成小块，包进芍药花瓣做的馅料，“哪怕以后真的分开，也算是段好回忆。”

“嗯！” 芍瑶重重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跟着阮清芷一起把糕胚摆进蒸笼。

蹲在墙根的萧偃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画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他皱着眉，心里满是复杂 —— 阮清芷太善良了，对妖毫无防备，甚至还陪着芍瑶编织这不切实际的梦。人妖殊途，最后只会徒增伤感，他实在不愿看到她难过。

“爹爹，你怎么不画画呀？” 啾啾忽然从篱笆缝里探出头，小爪子扒着墙头，“你心里在想‘清芷太傻了’，还在想‘怕她被妖骗’。”

萧偃吓了一跳，慌忙收起画笔，耳尖微微泛红：“我… 我只是路过。” 他站起身，却没立刻走，反而朝着灶房喊了一声：“阮姑娘，借你的石磨用用。”

阮清芷正揭开蒸笼，听到声音笑着回应：“拿去用吧，就在院角。” 她心里暗笑：这借口也太蹩脚了，他院里明明有石磨。

萧偃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蒸笼里的芍药糕 —— 雪白的糕体上印着花瓣纹路，灵气袅袅，一看就知道加了芍瑶的心血。他忍不住开口：“芍瑶的事，你何必太上心？人妖殊途，她的情意未必能有回报，到时候你反而会跟着伤感。”

阮清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她看着萧偃紧绷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 这闷葫芦，明明是担心她，却装出一副说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