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端坐在靠窗的桌前,筷子夹着葱油饼悬在半空,看似在品尝,实则余光始终锁定着角落里的阿白。那少年垂着头喝汤,鬓角的发丝偶尔滑落,隐约能看到耳后一点异常的弧度 —— 像兽类的耳尖。
“表弟胆子小,见了生人就害羞。” 阮清芷端着刚烙好的糖饼路过,像是看穿了他的打量,笑着解释,“前阵子在山里受了惊,现在还不太敢跟人说话。” 她心里暗自庆幸 —— 早上特意让阿白把耳朵藏得更严实了,又嘱咐他少说话,总算没立刻露馅。
林砚 “嗯” 了一声,收回目光,咬了一口葱油饼。饼皮酥脆,葱油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麦香在口腔里炸开,竟比京城御膳房的点心还要适口。他又喝了一口菌菇汤,汤头醇厚,菌香浓郁,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 林砚忍不住赞叹,语气里的审视淡了些 —— 若真是妖邪作祟,哪有心思把吃食做得如此用心?
就在这时,柜台后忽然传来 “咚” 的一声,啾啾不小心把铜钱撒了一地。她吐了吐舌头,蹲在地上捡铜钱,尾巴下意识地露了出来,雪白的毛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罗盘。可没等他细看,啾啾已经飞快地把尾巴藏回裙下,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叔叔对不起,打扰你吃饭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毫无恶意,让他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无妨。” 林砚压下疑虑,指尖摩挲着罗盘 —— 指针依旧颤动,却没有之前的红光,说明周围虽有妖气,却无凶戾之气。他环顾四周,店里的客人多是普通村民,偶尔有几个行迹古怪的(比如缩在桌角只吃坚果的刺猬妖,化作人形却总忍不住扑蝴蝶的花妖),也都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丝毫作乱的迹象。
“客官再来块糖饼吗?刚烙好的,甜而不腻。” 阮清芷适时递过一块糖饼,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能感觉到林砚的疑虑在减弱,只要再添把火,就能彻底打消他的戒心。
林砚接过糖饼,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气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他想起缉妖司的职责 —— 除妖是为了保百姓平安,若这些精怪只是在此觅食,并无作恶之举,倒也不必赶尽杀绝。更何况这店主姑娘心思纯善,手艺绝佳,若是贸然动手,反而会惊扰百姓。
“姑娘这店生意不错,想必回头客不少吧?” 林砚状似随意地闲聊,眼神却在店里扫过,试图找到妖气的源头。
“托客官的福,都是乡邻们照顾。” 阮清芷笑着回答,“偶尔也有路过的客人,觉得吃食合口味,就多坐一会儿。” 她刻意模糊了 “非人客人” 的身份,只说是 “路过的客人”。
林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又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饼和汤都吃完了,袖中的罗盘始终没有再泛起红光。他站起身,掏出铜钱放在桌上:“结账。”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阮清芷笑着送客,心里却捏着一把汗 —— 直到林砚走出店门,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娘亲,他走啦!” 啾啾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说,“他心里说‘这里的妖都是低等精怪,没什么恶意,不用抓’,还说‘饼很好吃,下次路过再来买’。”
阮清芷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官老爷也是个吃货,被我的饼收买了。”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阿白,“阿白,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晚上再来换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