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到,五味轩的门帘就被掀得 “哗啦” 响。阮清芷刚把蒸笼摆上柜台,就见穿粉裙的芍药妖(不是芍瑶,是她的同族妹妹芍蕊)抱着花篮进来,身后跟着个浑身带叶的树精 —— 树精大哥每走一步就掉两片叶子,看得她赶紧递上抹布:“您老慢着点,我这刚拖的地!”
“抱歉抱歉,最近抽枝抽得厉害。” 树精大哥搓着粗糙的 “手”,递过一小袋松仁,“听说姑娘能帮人解烦忧,我来求个主意 —— 山下私塾先生总往我树根下倒墨汁,我是该长刺扎他的鞋,还是该掉果子砸他的头?”
阮清芷正想回话,啾啾从柜台后探出头:“树精伯伯,他心里说‘其实觉得墨汁味儿挺香,就是怕把树皮染黑’!” 树精大哥顿时老脸一红,叶子掉得更勤了。
“简单,你明天长串葡萄挂在他窗前,附张纸条‘墨汁换葡萄,公平交易’,保准他以后给你倒清水。” 阮清芷笑着出主意,心里却在吐槽:这店才开多久,怎么就从食铺变成精怪心理咨询室了?
自从水鬼的事传开,五味轩在非人界彻底出了名。每天来的精怪比凡人还多:有想给救命恩人送野蜜却怕被当成妖怪的蜜蜂精,有纠结要不要给照顾自己的阿婆托梦报平安的刺猬妖,还有像树精这样来求 “人际纠纷” 解决方案的 —— 阮清芷索性在 “阴阳特供” 菜单旁加了块木牌:“解烦忧,不收钱,管饭就行。”
正忙得脚不沾地,门口忽然探进来个黄棕色的小脑袋。那小家伙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褂,尖嘴猴腮,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是只黄鼠狼精。他扭扭捏捏地蹭进门,爪子里攥着半袋花生米,眼神躲闪,像做错事的孩子。
“请… 请问,这里能帮人… 哦不,帮妖劝人吗?” 黄鼠狼精的声音细细尖尖,还带着点颤音。
“当然可以,先坐,吃块葱油饼慢慢说。” 阮清芷递过饼,啾啾已经凑了上去,小鼻子嗅了嗅:“黄大哥,你心里在想‘书生再不吃东西要饿坏了’,还在想‘他要是再不收供奉,我就把他的书藏起来’!”
黄鼠狼精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花生米撒了一地:“小… 小狐狸姑娘怎么知道?”
“我会读心呀。” 啾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黄大哥是担心那个书生对不对?”
黄鼠狼精红了脸,搓着爪子点点头,终于吐露实情:“我叫黄二郎,在山神庙住了几十年。三年前大雪封山,我快饿死的时候,被路过的书生陈砚之救了,给我喂了半块干粮。我一直想报恩,就偷偷给他送野物、送山果,可他总说‘非己之财不取’,连我放在他窗台上的野兔都放生了,自己却天天啃咸菜窝头,瘦得风一吹就倒 —— 我实在没办法,听说姑娘能劝人,就来求您帮帮忙!”
阮清芷听得乐了 —— 这书生倒是迂腐得可爱,黄鼠狼更是实诚得好笑。她刚要开口,就见萧偃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幅刚画好的《松鹤图》,是给树精大哥的(树精说挂在树根能挡墨汁)。他听到黄二郎的话,脚步顿了顿:“陈砚之?是不是住在西坡书院的那个穷书生?”
“正是正是!” 黄二郎连忙点头,“萧先生认识他?”
“见过几次,他常来河边写生,品性端正,就是太过迂腐。” 萧偃递过画,眼神转向阮清芷,带着点笑意,“要劝他,得用点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