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干时,黄二郎就背着半筐青菜蹲在西坡书院墙外,尾巴紧张地卷成一团。按阮清芷教的,他把青菜摆成 “无人问津” 的样子,还特意沾了些泥土,假装是从山神庙后荒地里挖的 “野菜”。
不多时,陈砚之背着书箧出门,看到墙根的青菜先是一愣,随即蹲下身仔细查看。黄二郎躲在树后,爪子攥得发白 —— 啾啾说这书生心里在想 “是谁丢的青菜?扔了可惜,不如拿去给隔壁阿婆”,急得他差点冲出去喊 “是给你的”。
“果然迂腐得没救了。” 黄二郎心里嘀咕,却不敢违背阮清芷的嘱咐。直到陈砚之离开,他才偷偷把青菜挪到书院门口,还附了张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纸条:“荒田所产,无人认领,取之无碍。”
等他跑到五味轩报信时,阮清芷正在烙葱油饼,听完忍不住笑了:“别急,他明天看到纸条,肯定会收的。你再帮他做点‘顺手事’—— 比如他书房窗户漏风,你夜里偷偷帮他糊好;他读书到深夜,你弄点驱蚊的艾草放在窗台上,别让他发现。”
“好!我这就去!” 黄二郎眼睛一亮,叼了块刚烙好的糖饼就跑,尾巴翘得老高 —— 这办法好,既不用直接送东西,又能帮上忙,正合他意。
接下来的日子,黄二郎成了西坡书院的 “隐形义工”:夜里帮陈砚之修补破了的书页,清晨把他散落在地上的笔砚摆整齐,连他砚台里的墨都偷偷磨得浓淡适中。陈砚之只觉得最近事事顺心,却从没想过是精怪相助,只当是 “天助勤勉人”,读书更刻苦了。
“黄大哥心里说‘他怎么还不夸夸我’,像个求表扬的小孩子。” 啾啾趴在五味轩的柜台上,看着窗外跑来的黄二郎,笑得直拍桌子。
黄二郎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挠了挠头:“姑娘,他最近读书更认真了,就是总说‘笔墨突然好用了’,还以为是自己手艺进步了呢!” 他递过一筐新鲜的野草莓,“这个当谢礼,麻烦您再给我出出主意 —— 下个月就是乡试了,我想帮他准备点干粮,又怕他不收。”
阮清芷想了想,笑着说:“简单,你把干粮做成‘试吃装’,放在五味轩门口,附张纸条‘乡试考生专供,免费领取’,他肯定会来拿 —— 他总不会拒绝‘专为考生准备’的东西。”
萧偃坐在旁边喝茶,闻言忍不住插了句:“我认识乡试主考,他最看重品性端正的考生。陈砚之文章不错,只要正常发挥,定能中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以悄悄帮他避开路上的麻烦。”
黄二郎喜出望外,对着两人连连作揖:“谢谢姑娘!谢谢萧先生!我这就去准备干粮!” 他跑出去时,差点撞翻门口的竹篮,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乡试前一天,陈砚之果然来五味轩领干粮。阮清芷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装着葱油饼、糖糕和几包干果,笑着说:“公子好好考试,考中了可要来给我们报喜啊!”
“一定一定,多谢姑娘美意!” 陈砚之拱手道谢,眼神清正,没有丝毫贪念 —— 他只当是店家对考生的善意,完全没料到背后是黄二郎的苦心。
乡试当天,黄二郎偷偷跟在陈砚之身后。路上遇到大雨,他就用尾巴挡着雨,不让雨水打湿陈砚之的考卷;过桥时遇到松动的石板,他就提前用身体顶住,让陈砚之安稳通过。萧偃则隐在暗处,悄悄驱散了几个想抢陈砚之笔墨的地痞,确保他顺利考试。
放榜那天,安阳府的榜单前围满了人。陈砚之挤在人群外,心里忐忑不安,忽然听到有人喊 “陈砚之 —— 中了!第三十名秀才!” 他愣了愣,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