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布直起身子,阴阳怪气地笑着说:“那你可得把这套文具收好,谁能说得准呢?”
罗齐尔也在笑,但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神依然跳过了弗罗斯特:“诺特,我听说你哥哥七月结了婚。”
安德尔·诺特声音轻得像蚊子:“是的。”
罗齐尔紧跟着轻声细语:“「他」出席了吗?”
安德尔·诺特伏在桌前的身体缩小了,他本来就瘦,这下看起来就像长袍里住着一个被抽去一半填充物的稻草人。
弗罗斯特“嘭”地一声将行李箱推倒在地,蹲下来打开搭扣。
乔伊夫妇给他准备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硬壳行李箱,颜色鲜艳,箱体坚固,八个角落镶嵌着镁合金防撞条,从大到小一共三个,橙红、藏蓝、牙白。
哗啦——拽拉链——嘭——左右两半收纳仓撞上地板——
哗啦——第二个箱子的拉链——嘭——再次撞击地板——
“你在干什么?”克拉布站起来,朝这边迈出两步。
弗罗斯特理所当然:“整理行李。”
“动作轻点,你这——”克拉布忍住了。
弗罗斯特知道他憋回去的词,他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地张大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歉打扰,原来你们要休息了?我看你和罗齐尔一直在讲话,以为你们不困呢。”
克拉布一脸怒容,但罗齐尔先发了话:“我现在有些困了。”
弗罗斯特终于躺到了属于他的那张床上,绣着学院徽章的深绿色帷帐落下,发光的天花板也跟着熄灭了,克拉布还在玩他的魔杖,颜色各异的咒语光束隔着两层帐子只剩一点儿忽明忽暗的光影变化。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紧紧地握住它,那股似有若无的温热暗流在弗罗斯特指尖涌动,那是他的魔力,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说的永远无法被夺走的东西。
弗罗斯特在黑暗中暗下决心。
他要超过塞姆·罗齐尔——随便哪个方面都行——他想看那趾高气昂一脸混蛋的家伙吃瘪。
带着这样的伟大愿景,弗罗斯特·乔伊逐渐入睡。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今早没课,多年前他答应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请求来霍格沃茨任教时就明确表示过,绝对不要给他安排周一上午的课,能从周二开始工作就更好不过了,这样他就能从周五开始直至在周日连着三个晚上敞开肚皮喝点甜酒、威士忌、蜂蜜酿之类的。
城堡的家养小精灵给他留了一份早餐,今天是单面蛋、土豆泥、一点儿鹰嘴豆、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它们与他已经相当默契,每学期斯拉格霍恩都会给厨房一份新课表,在他没有课程安排的早上,小精灵会把餐食和餐具准时送到他的房间。
他就能穿着绸缎睡衣,听着古典音乐,悠然地享受食物。
然后他会换上长袍,揣着愉悦的心情、饱足的胃,在城堡中散散步,给陈旧的关节抹点油。
斯拉格霍恩一向表现得对学院杯没那么执着,可当他无意间从城堡门厅那儿路过,瞥了一眼四学院的宝石分数……
肚子圆圆的教授一路小跑,活动楼梯差点追不上他的步伐,他来到二楼,重重地敲开米勒娃·麦格办公室的门。
麦格教授梳着她惯常的高发髻,嘴唇抿成一条线,臂弯里夹着一本《初学变形指南》。
“霍拉斯,我正要找你呢。”
斯拉格霍恩摊开手,喘着气问:“米勒娃,正式开学才一个多小时呢,你给斯莱特林扣了五十分?”
麦格教授严肃地抬高头:“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格兰芬多,我至少会扣掉八十分。”
“怎么了?”斯拉格霍恩想不通,一年级能出多大的岔子?
“弗罗斯特·乔伊没来上课。”
“也许他迷路了,这事常常发生的,城堡太大,孩子们不熟悉,有的到三年级都会走错——”
“我让两个同寝的学生一块去找了,”麦格教授说,“以防他们也迷路,我给他们变了一个指路标,确保箭头一直指向变形术教室的方向,二十分钟后,他们告诉我弗罗斯特·乔伊在寝室里睡觉,直到两节结束他依然没有来。”
“也许——”
“的确有‘也许’的可能,我当然知道。”麦格教授将手中的书抱得更紧,镜片后的眼神也更锐利了,“如果弗罗斯特·乔伊因为某些原因来不了变形术的课堂,基于他同寝孩子带回的口信,那么问题也出在斯莱特林内部,假使真的是那样,我就该扣斯莱特林一百分。”
霍拉斯张着嘴,他忽然觉得早上吃得有点多了。
“……我去看看。”
“你昨天就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