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斯·菲洛一脸佯怒,那双深深窝进去的眼睛被院长办公室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光照出两个黑窟窿,他把四个一年级新生领了进来,随后从门口退了出去。
弗罗斯特看见菲洛的手在罗齐尔的肩上轻轻搭了搭,很短暂,但菲洛确实那么做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穿着一套深色的褶领长袍,和地窖深色的墙融成一体,他表情严肃,目光在四个排成一排的男孩身上游走。
“塞姆,你先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罗齐尔侃侃而谈:“今天早上的变形术课程,乔伊没来,麦格教授让安德尔和阿帕西亚去找了他,因为我们离开寝室时他还没起床,阿帕西亚敲了门,没动静,以为他还在睡,麦格教授最后扣了斯莱特林五十分。”
在听到扣分时弗罗斯特惊讶地看了眼院长,随后暗暗咬牙,他低估了罗齐尔或者克拉布“开玩笑”的程度。
即使是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斯拉格霍恩依然转头问他:“你的说法呢,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斯拉格霍恩教授,寝室的门被锁了,我打不开,敲门也没人回应,最后是级长伯特斯·菲洛开的门。”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回看罗齐尔,在他身上久久停留。
淡金色头发的男孩便谦逊地请教:“教授,您知道「Claudo Porta」是什么意思吗?我从阿布拉科萨斯姑父那儿拿了几个漂亮石头,上面写了些字,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个石头不小心掉了……”
斯拉格霍恩:“是封锁咒,如果你是从阿布拉克萨斯那儿拿的,八成他还使了些维持效力或者隔绝声音的魔法。”
“啊……我以为只是装饰的小玩意,”罗齐尔长长地感叹了一声,面向弗罗斯特,像刚刚不小心撞上他肩膀似的,“真不好意思,下次我会问清楚再拿。”
克拉布也立即帮腔:“教授,关门前我听到咚的一声,但是没注意地上有没有东西,你看到没,诺特?”
角落里的男孩低着头,不做声地摇摇头。
斯拉格霍恩的手放在那张堆满了金银器具的办公桌上,桌子侧面的墙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照片,他们与院长站在一起,微笑着看镜头。
此时那些人正微笑地看弗罗斯特,在那济济一堂的巫师里,有好几个浅发浅瞳的,他们长着一样狭长的脸,高挺的鼻子,仿佛只有他们才是“配得者”的表情……
“这可能就是个意外,斯拉格霍恩教授。”弗罗斯特忽然说。
他直勾勾地盯着院长。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神变化了,好像这一秒才认识弗罗斯特·乔伊。
“即使这真的是意外,也不是一桩小事,”院长胖胖的手指们彼此握紧,他靠进柔软的椅背中,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件事终于要告一段落了,“塞姆、阿帕西亚还有安德尔,你们三个这周每天晚上都要来我的办公室里为新学期的魔药课准备材料,每晚七点,从今天开始。
“另外,塞姆,你得把阿布拉科萨斯那儿带来的所有东西交给我保管,我也会亲自向他确认那些石头的真假。”
克拉布不太情愿地往前迈了半步,但罗齐尔看了他一眼,他就住嘴了。
四个男孩获准离开。
弗罗斯特最先走。
地窖黑沉的门在他身后关闭前,他听见罗齐尔那有些懒的调子:
“……阿布拉科萨斯姑父说他要去一趟北非,我写信给他,让他给您带一罐火龙血……”
饿了一整个早上,吃午饭的时候弗罗斯特已经能吞下一整头牛,他埋头对付食物,忽略长桌上不友好的眼神。
好在下午和赫奇帕奇一块上的草药学课程对弗罗斯特来说很简单,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向日葵似的脸也一直笑意盈盈,第一节课斯普劳特教授介绍了一种巫师解酒的植物,霍利克花。
一节课下来她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弗罗斯特因为挖了一个栽种霍利克花的最佳坑洞赢得了其中的五分,赫奇帕奇的小巫师们则总共加了三十分。
下课后,伊莱莎·霍琦抱着草药学的课本跟他打招呼,她已经交到了几个朋友,女孩们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等候:“真没想到你被分去了斯莱特林,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还行。”弗罗斯特违心地说。
伊莱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有些担心呢,杜恩总是说斯莱特林很差劲,说他们不喜欢麻瓜出身的巫师。”
“当然不会所有人都这样。”
安德尔·诺特从弗罗斯特身边走过,他脚步一顿,脊背曲起,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温室。
一年级走进城堡,碰上同样下课的高年级学生往外涌,大门门廊里热闹得像赶集,各个学院都有,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趁着日落以前到黑湖边的草地上玩一玩,入冬之后就得等明年才能躺在草地上吹风了。
接着又是八九个穿着猩红色队服、手中握着扫把的巫师,有男有女,弗罗斯特一下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他们正神采飞扬地谈论着什么。
“杜恩!”伊莱莎高声叫了一声,朝队伍里的雀斑男孩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