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复述了餐桌上的那一席话。
“唔,我很难评判谁犯的错更严重。”
“他不该那样说我的爸爸妈妈。”弗罗斯特不认为自己有错,想起罗齐尔高高在上的轻蔑口吻,他又握紧了拳头。
“的确。”勒鲁瓦认同地点头,“乔伊先生和乔伊夫人不会因此责怪你,是吗?”
“他们当然不会,我妈妈——”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期待他再说点什么,弗罗斯特的确有许多话想说,那些长久以来积压在他心底、飘荡在梦中的画面就要溜到嘴边了,但弗罗斯特遏制住了那股吐露心声的欲望。
他挪开视线,不再看勒鲁瓦教授的眼睛。
他给自己找了点事做——继续拆开巧克力蛙的盒子。
一张巫师卡掉了出来,弗罗斯特把它塞进口袋,吃了满嘴的巧克力,嘴巴被占着就不会乱说话。
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弗罗斯特:“我原本以为我能有个空闲的晚上。”
弗罗斯特就知道这位学长不可能放过任何嘲讽挖苦他的机会,他展示指骨青紫的右手:“可惜我揍罗齐尔的那一拳影响力太大了,如果我呆在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可能会联合十个人一块把我塞进壁炉。”
斯内普轻笑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好了,乔伊,有什么事。”
“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我们能尽快开始吗?”
斯内普扬起眉毛:“可以,但是为什么?我想要学习这个魔法,但是对意外杀死你可没兴趣。”
“我现在每周都有两三个小时得和勒鲁瓦待在一起!每周!”弗罗斯特抓了抓头发,他心烦意乱地说,“他要给斯拉格霍恩教授画一幅肖像画,让我给他当助手——一直到复活节前。”
弗罗斯特接着问:“今天早上——早上你在礼堂吗?我没注意。”
“我在。”
“那你就知道是他把我带走了。”
“是啊,乖得像他牵着的一条小狗,”斯内普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向我抱怨过他是个穷凶极恶的谋|杀犯。”
“我的怀疑没变。”弗罗斯特认真地说,“我揍完罗齐尔,勒鲁瓦带我去了办公室,他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然后他问我问题,那时候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斯内普眯着眼睛问。
“我觉得如果我不把嘴里塞满巧克力,我会一五一十地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斯内普放低了声音:“就像吐真剂那样?”
“是的。”弗罗斯特不知道吐真剂是什么,但他知道此时顺着斯内普的话说不会有错。
“可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斯内普皱起眉毛,“你父母都是麻瓜,勒鲁瓦是法国的纯血家族。”
“我不知道,可能……他感兴趣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弗罗斯特轻声说。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可就在今早,他差点在勒鲁瓦的注视下和盘托出,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放下戒备,顺从他的心意。
勒鲁瓦想得到什么?
弗罗斯特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他不想被勒鲁瓦窥见他的思想,一分一毫都不想。
大脑封闭术对抗恶意带来的伤害是否有用?这不重要了。
按斯内普的描述,它应该能抵抗勒鲁瓦的窥视。
弗罗斯特于是将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告诉了他,他盯着斯内普说:“如果一定要说勒鲁瓦和我之间的关联……还得感谢你。”
斯内普皱起眉毛,他的脸色转瞬变凌厉了。
“在你对我施展遗忘咒之后,我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两个女人的对话,她们当时在马赛——法国马赛。”
“继续。”
“然后,在勒鲁瓦教授的第一节课上,迷惑蝇——你比我更清楚它的作用,那虫子让我又听到一段对话——”
“还是那两个女人?”
“不,另外两个人,这次是一男一女。”弗罗斯特顿了顿,他望着斯内普身后空荡荡的储藏柜,长袍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掌心生痛也没有松开。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有些语无伦次:“这些天我偶尔会想这件事,我很难不去想,这两段记忆之间的关联,”他看到斯内普撇了撇嘴,补充道,“我知道迷惑蝇展现的东西可能是假的,是妄想——但那也应该是基于事实的幻想!不是凭空捏造!可我不认识那两段对话中的任何人!”
斯内普依然抱着胳膊:“他们说了什么?”
下定了某种决心,弗罗斯特放下魔杖,从椅子里站起来,张开双臂:“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