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到床上,照醒了床上的人
入眼的陌生环境让他猛地弹坐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加上手臂上赫然传来的剧烈不适,让他不慎跌下床。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脚上竟然绑着石膏?!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病服?!
什么情况?!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门口想起一道有点熟悉的嗓音,还没等他看去,一阵女人香窜入鼻间,他已被扶起。
朝日柔才进门就看到他从床上摔下的那一幕。
“奈儿?”声音似乎在确认,她瘦了好多。
许容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她——他的前女友怎么会在这里?
脑中不禁回想起一幕,“我们从此老死不再相见!”这是夏奈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以为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老实说他对这个女人是愧疚的。
朝日柔扶他在床上躺好,站在一旁问,“你认识我?”
许容轩再次愣住,随后记起月澜修曾跟他提起过,她发生了意外,意外导致她失去了记忆,精神分裂。
当时他不是没想过要去看望她,只是仍担心是否会刺激到她。
他着实,真心不想再伤害她了。
“是的,你完全不记得我了吗?”这样也好,忘记他这个混蛋吧。
朝日柔点头,又问:“你叫容轩?”
“对,许容轩,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天爷你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再结识他这个混蛋呢!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扶着沉重发胀的脑袋努力找答案。
“昨晚我听到月澜修是这么叫你的。”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了。
“对啊,昨晚我明明和修在一起喝酒的,喝了一会后我去上洗手间,途中不小心撞了一人,然后……”然后就断章了。
朝日柔目光狡黠一闪,“记不起来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是不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月澜修又去哪了?这是我一个医生朋友的诊所,是我把受了伤的你带到这里来的。至于月澜修嘛,”她抿嘴偷笑,顿了顿接着道,“他现在应该很忙,自顾不暇!所以拜托我一定要照看好你!”
“是修让你来照顾我的?”怎么可能?修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夏奈儿决裂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朝日柔从他表情上轻易读出他内心的想法。
“我们之前关系不好吗?”朝日柔猜测着
容轩神色露出一抹深深的自责,“嗯!”
朝日柔微微眯眼,“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容轩暗暗讶异,这夏奈儿如今变得倒是精明了不少,还会察言观色?
“能告诉我,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吗?”她饶富兴味地问。
凝视着那双变得灵动聪慧的大眼,他竟然无法说不,他看得出她想知道,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知道,还不如他亲自跟她说。
他缓缓道出,“我们曾经交往过,但后来我发现我认错了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和你分了手……对不起!”他真挚地表示歉意,意外她竟然没有生气,脸上还从头到尾挂着一丝笑意
“认错人?你把我当成谁了?”朝日柔在一旁沙发上坐下,平静无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小时候的一个很重要,比我自己都重要的朋友,她叫花儿!她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不怕你笑话,我从小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娶她,给她幸福!”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连同眼神都变得坚不可摧,可见花儿对他是多么重要。
朝日柔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但仍不动声色地听着他和花儿的故事,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十几年后又是怎么重遇的!
“我会接近你是因为你脖子里的一条项链,那项链上有我和花儿一起刻的字。所以我便认为你是花儿,便迫不及待对你展开追求,而你也很快就接受了我。可是之后某一天我却发现,原来那条项链并不是你的,是你好朋友的,你只是借来用用而已。”说到这里,他脸上尽是悔色。
“所以你又毫不留恋地把我甩了?”朝日柔想这夏奈儿确实挺惨的。不过这夏奈儿也有冒充花儿的嫌疑吧。
“对不起……”他不否认自己的卑劣行为。
于她,他不会再欺骗。
“你不生气?”他奇怪地看着她。
她不是应该气得把他扔出门外吗?怎么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
“我现在又不喜欢你了,有什么好气的!”她这样说也是希望他内心能释怀些。她看得出这男人对夏奈儿是真的很愧疚。如果夏奈儿对此总是耿耿于怀,这男人怕是会自责一辈子。
“而且,”她语带深意地接着道,“你也遭到报应了不是吗?”
容轩皱眉不解,但很快明白过来了。是啊!他已遭到报应,他和心爱的女人最后不还是分开了!
一想到这,心口就痛彻万分……
朝日柔没问他花儿是谁,因为她早已猜出。昨晚他昏迷时,不是叫花儿,就是叫舒晴。原以为他脚踏两条船,听完他的故事后,才知道这花儿就是李舒晴,而李舒晴已和他分手。
朝日柔微微皱眉,其实她觉得这李舒晴会不会不是花儿?这个蠢货会不会又认错人了?
正当她开口还想探些什么的时候,许容轩快她一步下起了逐客令,“抱歉我累了,想休息了。”
说着浑身便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也是我疏忽了,你才刚醒应该多多休息才是,我一会再来看你。”她知道他又沉浸在失恋的痛苦当中去了。
她没打算开解劝导,只要他别自杀就行。
她还要从他那里打探更多事情。
早餐时间他闹着要喝酒。
“你疯了!别说你的伤还没好,就算好了,也得忌酒一段日子。不然你想变成残障人士吗?”护士瞪眼严肃地说着,说的嘴巴都干了,这家伙还是只有那一句,不想我死的话就拿酒来。
百里香正好进来,护士马上向她求助,“季医生你说如何是好?他药不吃,针不打,水不挂,饭也不吃,只想喝酒!”小护士愁道。
“把他交给我吧,你去忙你的!”清脆空灵的声音让许容轩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视线不由停在她脸上,不是说她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她清丽出尘的气质吸引了他。
护士离开后,她也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离开了,但不多时她又回来了,手里还拿了数瓶酒,放在他面前道,“不够跟我说。”
容轩虽有些惊讶,但他现在完全没心情琢磨他人心思。他现在只想一醉解千愁。
他喝了不少酒,酒喝多了,自然要上厕所。
护士告诉他这个房间有卫生间,但如果要上厕所还是最好用尿壶,护士说会拿个尿壶给他,可到现在也没拿过来。
不是护士忘记了,而是百里香关照不必拿给他。
床边不知何时有副拐杖,他拿起,咬着牙,忍着不适,自己下床往卫生间走去。
虽然很难受,很不便,但打死他也不会叫人扶着他去小便!
就在这时,百里香出现了,她走进来问道,“你要上厕所?”
容轩看也不看她点点头。
百里香提醒道,“可是这房间厕所坏了,你要上厕所就得到外头院子里去。出门往墙边拐,长廊走到底就到了。“需要我扶你吗?”
他表情僵了僵吐出两字,“不用。”
看着他拄着拐杖吃力走出去的背影,百里香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看着那比想象当中还要长的多的长廊,容轩额际豆大般的汗珠滚下。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该死的修跑哪里去了!”他忍不住咒骂起自己好兄弟来。
他闭眼,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一两回也许是不算什么,不过他喝了很多酒,一上午来来回回跑了快五六趟。
差点就死在途中了。
差点就不顾形象爬了。
他不敢再喝酒了!
百里香冷笑,知道疼就表示还有的救。
再一次从厕所回房的途中,背后有人叫住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朝日柔又来看他,不想看到本该在床好好休息的人竟然跑到外面来了,皱眉问,“搞什么?你现在怎么能走这么多路呢?”
“我只是上厕所。”不然他有毛病才找罪受。
“你房间有厕所啊,至于跑那么远吗?”朝日柔面露惊讶。
“坏掉了!”
“是吗?可不是还有尿壶吗?”
“可护士一直没拿过来。”
“哦。”朝日柔觉得有些奇怪。
扶他回到病房后,朝日柔去卫生间看了看,里面很快传出她的声音,“这马桶没有问题啊!”
许容轩顿时懵逼了几秒……他被耍了吗?被那个看上去超正经的女医生耍了吗!
朝日柔纳闷地走回房间,在看到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时,她好像明白了。
原来如此!看他还敢不敢喝那么多酒!如果他喜欢拄着拐杖走那么长的路去上厕所,那就继续喝吧。
她又回到卫生间,再出来时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一卷卫生纸掉在马桶里,又不小心冲了下去,马桶堵塞了!”
许容轩再次陷入懵逼状态……堵塞的是你的脑子吧!天啊!这都是些什么女人啊!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许先生吃药时间到了。”一个小护士端着铁盘子走进来,可久久都等不到许容轩的回应。
他手死死抓着一本杂志,眼睛死死瞪着杂志里的内容,像是根本没发现身边有人,全身心都被吸引去。
朝日柔拍拍护士肩膀,示意她把东西放下,“交给我吧。”
小护士放下东西后,悻悻然离去。
“她真的和月澜静在一起了吗?”朝日柔站在床边,似自言自语道。眼睛盯着杂志上的一对俊男美女,他们举止很亲昵。
这是今天的头条,说是月澜静和李舒晴两人最近一直单独约会,举止像是恋爱中的男女……
“她是被逼的!是她家人非逼她接受那个男人!”半晌,他似在自我催眠的声音传来。
朝日柔冷嗤道,“照片上的她明明笑的很开心!你哪只眼看出她是被逼的?”
还有月澜静,笑容也挺欢快嘛!
心口顿时像堵了棉花似的。
许容轩拳头紧紧握起,指甲都刺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蓦地旁边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
容轩惊愕望去,只见架子上的东西被她一排排地扫了下来,最后连架子也不放过,都被她推倒了。
“你,怎么了?”他眼睛都瞪圆了,或许受惊过度,说话都不连贯了。
这人是夏奈儿吗?好野蛮啊!
“我想打人!难道你不想吗?”她又一脚踢翻个椅子
“你,你想打谁?”眼前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跟女流氓似的。不过那不可一世的冷傲态度看上去更像是个被激怒了的女王。
“当然是李舒晴,这个抢了我未婚夫的女人喽!”她字字清晰道。
“我不准你伤害她!”事关心爱的女人,他双眸顿时变得凌厉。
同时也暗暗惊讶,难道月澜静是夏奈儿的未婚夫?
朝日柔冷笑着挑眉,“就凭你现在这德行能阻止谁啊?”
“你!”因为愤怒,他额际青筋显露。
吃人的目光瞪住她半响,突然沉住气道,“奈儿我也不想再做伤害你的事!我求你放过舒晴,只要你愿意放过她,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朝日柔撇嘴暗暗偷笑,抓着他的软肋,为的就是他这句话。
不过这男人可真痴情!
只可惜痴错了情!
李舒晴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听我的喽。”她一改阴沉的表情,笑盈盈道,眉目流转间,娇俏可爱,却尽是少有人能发觉的邪气。“那好,给我乖乖把药吃了,打针、挂水该做的一样也不准漏!
许容轩一愣一愣的,显然没从她变化无常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只听她又道,“但在那之前先把午饭给我吃了,你刚才没吃午饭吧!”
他刚想说没胃口,她却看穿了似的接着道,“不准不吃饭,不准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然以后怎么为我效命!
听着她的话他心底似冒起一股暖流,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她最后那句话只让他有翻白眼的冲动。
但既然答应什么都听她的,他就不会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