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和绮罗预料的差不多,为了防止七海与悠仁走上原剧情的老路,她卡着二人所能承受的上限,适时将人放走。里樱高中发生的一切随之暴露,咒术届上下哗然。
此行短短三天,留下的影响已足够深刻,许多人的命运因她而转变,关键角色更是恨她入骨。
得益于此,命运修正进度提升了一大截,来到喜人的5%。
早乙女绮罗站在里樱高中的天台上,风吹过,浅粉色发高高扬起。
在她身边,真人正坐在天台外檐,双腿悬空,“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你要去哪?”话语中大有和她同行的意思。
“去东京,五条悟就在那里。”绮罗眼眸放空,蜜色虹膜下意识追随高挂的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伤了他的后辈和学生,他一定会来找我。”
“漏瑚和花御也会去东京。”真人接过话,面上不见一丝迷恋,“我也不例外。”
绮罗低头,恰好对上真人微微仰起的眼睛,薄雾似的灰蓝色映入眼帘。
“你已经摆脱了我的影响,没必要紧追不放。”她试图从真人的眼神中找到被爱神蛊惑的证据,但她失败了。
“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比如求饶?”真人漫出一个轻笑,整张脸瞬间狡黠起来,“还是说,你自信我不会出手?”
按理来说,被愚弄了那么久,还多次当众深情的唤她小姐,已足够让人愤怒了,被追杀才是常态。
但特级咒灵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所谓的脸面。
绮罗收回冷静而克制的视线,不再看他。或许是今夜景色太好了,又或是最艰难的事已经完成,她自降临这个世界起,头一次感到轻松。
于是她顺势坐在真人旁边,将半个身子置于高楼外,毫不在意会不会坠下。晚风从腿间刮过,并不冷。
“说说看,怎么摆脱我的能力的?”
真人回头看她,发觉失去深刻的“爱”后,绮罗的灵魂依旧有趣,“当你引爆那个七三咒术师的胳膊,我就觉得奇怪。不过是作用在思维上的能力,怎么能改变灵魂的形状?”
“灵魂是我的专长才对。”
“然后你就意识到了?”
“对,只要发现你的“爱”是灵魂上的阴影,改变被覆盖部分的形状,就能把它剥下来。”
提起自己擅长的领域,真人双眼放光,强烈的热情让绮罗紧绷的神经放松,她懒懒开口,并不介意透露自己的能力:
“灵魂的爱高于躯体的爱,当躯体年老色衰、行将就木,爱就离他而去。 ”
“这是我术式的延伸,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破了。”
“因为我是从人对人的怨恨中诞生的诅咒。”真人看向星与月坠落的远方,“我知道每一个人类皮囊下的灵魂,我不尊重他们,也不需要他们尊重我。说到底,这个世界并不需要那么多蛆虫啃食她。”
“但我生下来就是诅咒,我的爱只会是对“诅咒”的爱,人类无法使我心动。”
“我也一样?”没由来的,绮罗收敛了爱神的魅力,用这具身体本来的面貌贴近诅咒。或许是为了逗弄他,就像她常逗弄流浪猫一样,唯一与她本体相似的蜜色眼睛深深、深深望入灰蓝的瞳眸。
真人低头觑她一眼,既没有将她转变成改造人,也不拒绝她的靠近。缝合线拼凑的人脸上首次露出少年似的懵懂。
“你也一样。”
“……好吧,”绮罗耸耸肩,又卸下一层防备,担负一整个世界实在太累了,面对主角,她要卑鄙的计算他们的将来。而面对大反派真人却不必如此,因为他的未来早在和她接触的一瞬间,就走向效益最大化的路上。
故而,此刻流露些真心也没什么,绮罗心想,权当补偿吧。
“你把我当成朋友了,这很危险。”只是句难得的忠告,不管对谁而言,继续下去都没有好处。
特级诅咒撇撇嘴,不在意的反驳她,“当成朋友又怎样?诅咒也要生活在诅咒的社会里,作为合作伙伴,变成朋友才比较保险吧?”
说起来,真人虽然有着成年人的相貌,灵魂确是诞生不久的孩子。如果抛却外表,的确是会热衷于交朋友的年纪。
“你错了。”绮罗望向遥遥无尽的天际,冷光划过蜜色的眼睛,“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合作伙伴只建立在相同的利益上。”
“小心点吧……”耳边,唯余她的叹息。
这几乎是个含蓄的暗示了,如果能听清她言下之意,为了诅咒的未来,将她杀死才是最正确的方案。
但真人诡异的没有动,他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这位新朋友,尤其是她挣脱人类束缚、向更高等级进化的灵魂。
“如果我说不呢?”特级咒灵紧盯她的眼睛,眉眼间尽是跃跃欲试的奸诈。
“……”绮罗没有接话,只是出其不意挥动细白手指,在真人故意没躲开的刹那,将爱注入其中。
天台上,特级咒灵孤零零坐在护栏外面,一动不动。
而凶手则大摇大摆,从他眼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