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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声音从明治神宫前站最上层的入口传来,绮罗一抬头,就看见浓黑夜色下衣衫破烂、伤痕累累的少年人。
“原来是你,”绮罗轻笑,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划过熟稔,“多亏了顺平,我才能把祭品带出来啊。”
吉野顺平直视身形不定、彩光虚幻的爱神,同样惊讶,“你来这做什么?难道说,涩谷的帐是你布下的?”
眉头紧皱,顺平不敢赌对方会不会为了那个世界级的目标,在牺牲一千五百人后,再度加码。
如果真是如此,该不该阻止她?犹豫的瞬间,连顺平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已无法不管不顾对绮罗出手了。
“真让人伤心,在你眼中,我是这么残暴的人吗?”口中说着开玩笑的话,澄澈金眸却无喜无悲,绮罗放下晕厥中的咒灵,缓步走向顺平。
威势步步加深,神性魅力随光晕的接近,将阴暗的地铁站映照成圣洁教堂。
顺平不觉捏了把冷汗,怕她真的大开杀戒。
“放心吧,我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浩渺声线如薄烟升起,直到此刻,顺平才真正放下心。因被种下“爱”后得以直视她的身躯,顺平没有任何压力的扫视她光团似的灵魂,随即发现不对劲:
“你的……你的身体,怎么黯淡了这么多?”
与上次见面相比,璀璨缤纷的色彩全数消失,连构成她形貌的金光也显得透明了许多。
自然是因为一场大战。绮罗眸中深邃,光晕紧跟着颤抖,“因为你的老师,五条悟。”
“毕竟立场不同,总要用实力说话。”
她的话语不带丝毫的情感,但顺平却从中汲取安慰,认定她已摆平一切。
“老师肯定会犹豫吧,”他颇为无奈的耸耸肩,笑容苦涩,“你可是咒灵一方的人,从你嘴里说出的话,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你不算正常人?”绮罗反问,似乎真的只是疑惑,而非对他的考验。
“我?”顺平讶然,黝黑的眸一瞬亮起,又深沉下去,“身为咒术师却帮助诅咒师,还被她的伟大理想俘获,想必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清秀面容低下去,只露出一朵发旋。
绮罗的视线轻飘飘划过,激起顺平一连串的战栗,被爱神瞩目的瞬间,满溢的甜蜜喜悦咕噜噜冒出,把理智也浸泡其中。
倏忽,澄澈金眸似融化的河流,泛出点点闪光。下一秒,她的身躯再度消散成萤火,
“既然被我的理想俘获——”
窥视规则的眼望向入口以外的远方,命定的主角正往这里赶来。
“那就保护好最后的祭品吧,别让你的朋友杀死它们。”
尾音消散,在绮罗的身躯彻底回归法则后,顺平才看清黑暗中所谓的“祭品”。
“这……”被赋予重任的顺平表情僵住,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个多大的麻烦。
他在赶来此地前已经历一场诅咒师的恶战,眼下早不剩什么咒力。
如果遵循她的嘱托,破解帐拯救普通人的想法就要让步。而选择弃它们于不顾,绮罗的伟大理想又必然功亏一篑。
五万人对七十亿人,这并不是个困难的选择。
顺平叹口气,被迫做了和绮罗相同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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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虎杖悠仁与冥冥老师分别,独自进入明治神宫前站2号出口。
“奇怪,这里怎么没有人?”这不对劲,虎杖敏锐察觉出异常,粉金的眼睛瞪大,仔细搜寻空气中的残秽。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咒力留下的痕迹。与其说是诅咒师或咒灵强行引发的现象,倒不如说是人群自动规避了这里。
这可能吗?
悠仁不作他想,脑海中,一贯沉默的两面宿傩突然开口:
“我感受到剩余的灵魂了……啊,居然和女人混在一起——”
鼻尖抽动,卧蚕下睁开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锁定绮罗最后出现的地方。
“可惜,已经跑了。”
长长的舌头舞动,似在舔舐空气中遗留的味道。悠仁被他吓了一跳,想起不久前对方提过的事情:
这位诅咒之王的灵魂,被人吞食了。
不是寄宿部分灵魂的手指被吃掉这么简单,而是组成两面宿傩这一概念的灵魂被彻底吞噬,化作本体都找不到的、他人的一部分。
是谁干的?意识中,诅咒的王高居人骨王座,被空气中隐约的女子香勾动食欲。奇异芳香顺着鼻黏膜上的神经钻进来,被他一口吃掉。
丰美、甘醇,上好的味道。精神体的宿傩舔舔残余肉香的嘴角,眸中冷光闪烁。
自千年前晋升后,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修哪一道的晋升者?
外界,悠仁顺着冥冥老师的提醒,一路走向下层通道,没走多远就看见转角处正蹲着休息的顺平。
他怎么会在这?悠仁心下奇怪,正要开口问他,顺平却比他更惊讶,只愣了一下就立刻窜起来,转身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