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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空处】内，海量的信息随六眼的反转灌入宿傩与五条悟的大脑。

身为神之眼的使用者，五条悟早习惯信息浪潮的冲刷，无数无意义的字节甚至无法在他潜意识中留下印迹。

而诅咒之王则与虎杖悠人共用大脑，同时承担【无量空处】的灌顶。

非人的面容再度扭曲融化，在无量空处格外漫长的时间下，属于悠人的神色转瞬即逝。

他在赶来此处的路上因过度使用两面宿傩的力量，一时不查，被后者篡夺了控制权。

直到现在，在无穷信息的洪流中，宿傩和悠人的意识依旧在拼杀。

灵魂融合从未停止，谁占得上风就能主宰身体片刻。

因此，在五条悟的注目下，虎杖悠人的身体时而扭曲成六臂的诅咒，时而恢复全然的人身。

但即便如此，他们二人在无量空处的判定下仍属于同一个攻击目标，想命中宿傩势必同时击中悠人！

五条悟皱眉，咒力外放下格外冷寂的双眼一步不错紧盯着对方。

要不要出手？

昔日的学生正在自己面前与诅咒交融，外界还饱受【伏魔御厨子】的肆虐。

每一秒都是未知，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他赌不起等待的代价！

就在此时，一道镌刻了夜蛾正道气息的浓厚咒力穿透领域的结界，打破僵局、正中靶心！

是束缚！

“夜蛾……你到底交换了什么。”

五条悟的眼力何其敏锐，在束缚降下的瞬间就看清其中浓厚的咒力，绝非夜蛾校长所能支配！

他利用了等价交换的原则，恐怕给出了很多，才能瞬息控制住宿傩的神智。

意识深处，虎杖悠人顶着无量空处的信息爆炸，险而又险抓住机会，再度撕开诅咒的喉管。

灵魂力量当即被他夺走半分，此刻，诅咒与人类各持有对方一半的灵魂。

平衡微妙而脆弱，连二者共用的身躯也被急速遏制的咒力扭曲成难以分辨的肉块。

破碎、揉烂、割裂、融合。

虎杖的身体以六眼都追赶不及的速度变化着，几乎无法确定具体的形貌。

但从那分不出是人类还是诅咒的一大团东西中，分明飘来虎杖悠人的声音：

“老师、快！快动手！”

“相信我！我不会死的——！”

随着灵魂融合的加深，悠人同样篡夺了宿傩身为晋升者的权能。

他获悉了那股与天道间微弱的感应，同样聆听了当初天元取得的旨意。

去融合咒卵，让人神诞生。

而他不会死于其中。

五条悟心神沉静，【茈】已捏在指间蓄势待发。

但被他指向的目标仍在不停变换，象征虎杖与宿傩的灵魂已混成一团，难分彼此。

悠人的声音转瞬即逝，勉强掌握的身体在下一秒又被宿傩接管。

灵魂交融还在继续，意识深处被吞吃还未来得及消化的宿傩灵魂，随着它的本体一同嘲笑着悠人。

“妄图将我（诅咒）取而代之的凡人，真以为我的位置是这么好顶替的吗！！”

几乎被悠人咬断的脖子重新接上脑袋，两面宿傩伸开鬼神的六臂，【开】无吟唱发动！

炽热的火焰长箭远强于漏瑚，瞬间贯穿了悠人的胸腔，属于虎杖的灵魂被两面宿傩一把攥进手中！

意识之外，悠人与诅咒共用的身体顷刻凝聚宿傩的真身，赤色火焰从脑海深处烧穿现实，映出一对诅咒的金瞳！

“哈哈……不过是还未晋升的刍狗，算什么最强！”

“就让你看看，你喜爱的学生的下场！”

漆黑咒文再度裹挟身躯，将非人的半张脸扭曲成四目的鬼怪。

掌心上、手臂上、脸颊上，所有的嘴都在重复同样的威胁。而属于悠人的半副身躯轰然爆发，被夜蛾用生命换来的咒力包裹。

“相信我……五条、老师……”

人类的面孔因灭顶的疼痛皱成一团，肌肉痉挛。

“动……手。”

下一秒，红光照彻。

“轰——！！”

【虚式·茨】在领域的加成下威力倍增，以几近毁天灭地的威能正中悠人！

真空，震荡的音浪后只剩无尽的真空。

感性让五条悟忍不住回过头，不敢眼睁睁看他被轰成碎屑，理智却时刻拉拽着神智，让他必须直面斗争的结局。

哪怕是亲手为学生收尸。

激荡的咒术光芒下，两股相斥的力量同时消磨悠人的身躯，把他顽强的生命力崩解成无机物的尘埃。

原子级的破坏力没给他任何修复的机会，就将接触【茨】的一切物什，风化消解。

连同他脑内不休的灵魂拉锯，也一同吹蚀成灰。

【伏魔御厨子】瞬息解除，失去唯一的攻击目标后，【无量空处】也不得不同频消失。

原本是虎杖悠人漂浮的地方，只剩下一捧不散的灰烬。

而自灰烬中，一点璀璨的明光正在凝聚。

外界，随着术式熔断，五条悟瞬间从半空中跌落，直直向身下跌去。

好在冥冥的乌鸦盘旋当空，立刻发现了他。

一米九的修长体格让乌鸦们拉拽的十分吃力，锋利的爪子抓破高专制服，直直勾住五条悟的皮肉。